「滋滋……滋滋……」


    直播间里，依旧是一片令人绝望的雪花点。


    没有画面。


    没有声音。


    只有那一串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信号源丢失，正在尝试重连……】


    但这一次，没有人离开。


    整整三千万人，死死守在漆黑的屏幕前，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弹幕的滚动速度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那是集体恐慌的具象化。


    【主播？！说话啊！】


    【别吓我！刚才那个爪子已经碰到头了啊！】


    【完了……护盾碎了，那可是能硬抗子弹的护盾啊！】


    【749局的人呢？快去救人啊！这是国家英雄！】


    【救个屁！这是昆仑死亡谷地下几千米！神仙也赶不过去！】


    鲨鱼平台总部，王海瘫坐在椅子上，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那条直线的流量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如果姜寒真的死在直播里，这不仅是平台的灾难，更是全网的心理创伤。


    一分钟。


    两分钟。


    这一百二十秒，对于所有人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就在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的那一刻。


    「滋——」


    一声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啸叫声响起。


    紧接着，屏幕上的雪花点剧烈抖动了一下。


    画面，亮了。


    ……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脚。


    一只穿着黑色军靴的脚，重重地踩在满是淤泥的岩石上。


    镜头缓缓上移。


    那是姜寒。


    他赤裸的上半身此刻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血痕，原本黑色的麒麟纹身，此刻竟然泛着妖异的血红色光芒，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在他的皮肤下游走丶咆哮。


    他站在那里，微微喘息着。


    胸膛剧烈起伏，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花岗岩般隆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雄性荷尔蒙。


    而在他的右手中，提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头颅。


    一颗长满了红毛丶只有一只独眼的狰狞头颅！


    那只独眼此刻依旧圆睁着，里面残留着死前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断颈处，黑色的血液如同石油般粘稠，滴答丶滴答地落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呼……」


    姜寒随手一甩。


    「骨碌碌——」


    那颗红毛尸煞的头颅像是个皮球一样，被他扔进了旁边的深渊之中，几秒后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


    他抬起头，那双已经恢复黑色的眸子看向悬浮在空中的无人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刚才信号不好。」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声音沙哑而随意，「顺手宰了个小别致，没吓到大家吧？」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弹幕如同核弹般引爆！


    【卧槽！！！】


    【活着！姜神还活着！】


    【顺手？！那是犼啊！那是连龙脑都吃的犼啊！你管这叫顺手？！】


    【太特麽帅了！我要给姜神生猴子！】


    【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吗？徒手搏杀史前凶兽？！】


    【刚才谁说主播死了的？出来挨打！】


    连线那头的顾教授，此刻正摘下眼镜，颤抖着手擦拭着镜片上的雾气。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与迷茫。


    「这不科学……」


    老教授喃喃自语，「红毛尸煞的骨骼密度是人类的十倍，皮肤能防弹，他是怎麽做到的？难道……那个纹身？」


    姜寒没有理会弹幕的狂欢。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压缩饼乾，连包装都没撕乾净，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着。


    刚才那一战，虽然只有短短两分钟，但对体能的消耗却是巨大的。


    麒麟血脉虽然强横，但也是个耗能大户。


    「别高兴得太早。」


    姜寒咽下乾涩的饼乾，目光却越过龙尸，看向了溶洞的最深处。


    那里是一片连接着地下河的水域。


    水面平静得像是一面黑色的镜子。


    但姜寒身上的汗毛却在这一刻全部竖了起来。


    那是生物本能的战栗。


    「这只红毛怪，只是个看门的。」


    姜寒提着黑金古刀，缓缓走到那片水域边的岩石旁。


    刚才在黑暗中搏杀时，他闻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腥甜味。


    现在，借着灯光，他看清了。


    在那块巨大的岩石凹槽里，积蓄着一滩金红色的液体。


    不像血。


    更像是某种融化的琥珀，晶莹剔透，甚至还在冒着丝丝热气。


    姜寒蹲下身，伸出手指，悬停在那液体上方一寸处。


    滚烫！


    那股热浪甚至有些烫手！


    「顾老头。」


    姜寒盯着那滩液体，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说真龙是冷血动物，对吧？」


    屏幕那头的顾教授一愣，下意识回答：「当然！爬行类动物都是变温动物，体温随环境变化，这地下溶洞只有几度，它们的血应该是冰冷的！」


    「呵。」


    姜寒冷笑一声，手指猛地探入那滩金红色的液体中。


    「滋——」


    接触的瞬间，竟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灼烧声！


    姜寒举起手指，看着指尖那滴摇摇欲坠的金红色液珠。


    「那这怎麽解释？」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这玩意儿起码有六十度。而且……它还在流动。」


    「这是龙血。」


    「或者是……龙涎。」


    「而且是刚刚才流出来的。」


    姜寒猛地站起身，黑金古刀横在胸前，眼神死死锁定了那片平静的水面。


    「它没走。」


    「它就在这水底下。」


    「一直看着我杀它的看门狗。」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直播间刚刚燃起的狂欢火焰。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


    「咕嘟……」


    平静的水面上，突然冒出了一个巨大的气泡。


    紧接着。


    「咕嘟丶咕嘟丶咕嘟……」


    无数个气泡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疯狂地从水底涌出。


    整个地下湖的水位，开始肉眼可见地上升！


    一股来自远古的丶蛮荒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降临在整个溶洞之中。


    无人机的镜头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警报！强磁场干扰！】


    【检测到巨型生物体正在上浮！】


    【体长估算：超过五十米！】


    姜寒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的金色竖瞳再次若隐若现。


    他没有后退。


    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终于舍得出来了吗？」


    「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