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透出来。


    梁晚辰还没开始输入密码，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柚子站在门口，光着脚，穿着一件粉色的小睡衣。


    头发扎得乱七八糟的，脸上还沾着没擦乾净的颜料。


    「妈妈。」柚子扑上来抱住她的腿，整个人挂在她腿上，小脸在她肚子上蹭来蹭去。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我想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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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晚辰弯腰把女儿抱起来。


    小姑娘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膀上，闷闷地说了一句：「妈妈，身上有爸爸的味道。」


    「我也好想爸爸啊。」


    梁晚辰愣了一下，心里有点心酸。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什么都没闻到。


    但柚子的鼻尖在她肩膀上拱了拱，又说了一遍：「有，真的有，妈妈」。


    欢欢从客厅走出来，站在玄关处，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她没有像柚子那样扑上来，安静地站着，等母亲把柚子放下来，才走上前把水杯递过去。


    「妈妈，喝水。」


    梁晚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她伸手摸了摸欢欢的头，欢欢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一根碎发都没乱。


    「妈妈不在家这几天，姐姐有没有帮奶奶照顾妹妹？」


    「有，柚子每天都是我给她扎头发的，虽然扎得不太好。


    奶奶说没关系，练多了就会了。」欢欢回答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像在汇报一件很重要的工作。


    柚子跑回客厅，把茶几上的一幅画拿过来，举到梁晚辰面前。


    「妈妈你看，这是我今天画的。


    我画了爸爸工作的地方，他住的那栋楼，楼上画了一个月亮，因为爸爸晚上会想我们。」


    梁晚辰看着那幅画，楼画得很高，六层。


    每一层都画了窗户，窗户是蓝色的，里面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


    楼顶上画了一个月亮，月亮旁边画了一颗星星。


    她看了好几秒，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靳楚惟，赞道：「真好看，宝宝，爸爸看到了肯定高兴。」


    「那我们给爸爸打视频吧！」柚子拉着她的手往客厅走。


    「奶奶说等妈妈回来，我们就可以一起给爸爸打视频了，我跟姐姐等了你好久好久。」


    梁晚辰被她拉到沙发上坐下，柚子立刻爬到她腿上坐好，双手捧着手机，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


    欢欢也凑过来，坐在她旁边，安静地等着。


    金姐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


    温若筠笑着道：「晚辰，辛苦了，跑这么一趟。」


    「先吃点水果，视频等会儿打，别急。」


    「现在就打嘛，奶奶。」柚子的嘴撅起来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我们还是昨晚跟爸爸开过视频，好想爸爸啊。」


    温若筠看了儿媳一眼，面露担忧道：「晚辰，楚惟那边怎么样？」


    后者安抚道：「妈，他挺好的，您别担心。」


    温若筠长叹一口气，眼神黯淡，「我怎么能不担心？他好不容易才到了现在。」


    「哎，很难……」


    虽然婆婆没有直接怪她，但梁晚辰从她的语气中还是听出了一丝不满。


    她为此并没什么情绪，因为完全可以理解。


    换作是自己的儿子，因为一个女人，葬送了大好前程，也会不高兴。


    说不定，她还做不到这么大度。


    她抿了抿唇，没有再接温若筠的话。


    柚子又在催促：「妈妈，妈妈，给爸爸开视频嘛，快点。」


    她嗯了一声，拿出手机给靳楚惟打去视频通话。


    视频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靳楚惟英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客厅那面墙。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还没干，像是刚洗完澡。


    看到屏幕里挤在一起的三张脸，嘴角弯了一下。


    「爸爸！」柚子对着屏幕喊了一声，声音大得梁晚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爸爸你吃饭了没有？妈妈说你不好好吃饭，你是不是瘦了？」


    靳楚惟笑了一下，把手机举高了一点，「爸爸没有，正在吃饭。」


    说着，他把手机往下移了移，让镜头拍到自己面前的餐桌，桌上摆着一碗面，旁边还有三菜一汤。


    「看到了吧？」


    欢欢问：「爸爸，你吃的是什么面？」


    靳楚惟：「牛肉拌面。」


    欢欢：「好吃吗？」


    靳楚惟：「好吃，但没你妈妈做的好吃。」


    柚子：「真的吗？」


    靳楚惟：「当然是真的，你妈做的菜最合爸爸胃口。」


    柚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机拿过来举到自己面前。


    「爸爸你看我画的画，画的是你住的地方，楼的上面有个月亮，因为你会想我。」


    靳楚惟看着屏幕里那幅被举到镜头前的画，又认真看了好几秒。


    其实刚才梁晚辰已经发给他看了，不过为了不给女儿扫兴，他笑着夸奖：


    「画得好，爸爸有把你跟姐姐的画贴在书桌前面。」


    柚子黏人的很：「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梁晚辰伸手想把手机接过来，柚子的手收紧了，不肯松。


    她看着屏幕里的爸爸，眼眶开始红了，嘴角往下撇。


    「爸爸，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工作？」柚子的声音变了，刚才那种叽叽喳喳的兴奋不见了。


    变成了一种细细的丶带着哭腔的调子：


    「你不在家，晚上我睡觉的时候总觉得房间里有人，妈妈也不在。


    奶奶说我这是错觉，可我还是怕。」


    靳楚惟看着屏幕上那张越来越皱的小脸，喉结动了一下。


    「柚宝，爸爸现在在新城市工作，这边有很多事要处理。」


    「处理完了，爸爸就回去。」


    「处理完了是什么时候？」


    靳楚惟沉默了两秒：「爸爸争取尽快。」


    欢欢默默流着泪，没有哭出声，就是眼泪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终于没忍住问：「爸爸，以前你去哪工作都会带着我。」


    「这次为什么不带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