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欺负我。」


    「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不理我，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


    「你对别人笑，对我就最冷漠。」


    「我都跟着你追了快一年，可你一点回应都不给我。」


    「你真的有那麽讨厌我吗？」


    靳楚惟反正是喝多了，啥话都讲，委屈起来，没完没了。


    完全一点都不顾及脸面。


    他不知道，梁晚辰从他开始撒酒疯时，就已经按了录音。


    就等着他酒醒后，狠狠打他脸。


    她清了清嗓子：「我也没讨厌你。」


    「只是……」


    靳楚惟急着反问：「只是什麽？」


    「你又要说，只是你不爱我是吧？」


    「只是你烦我，你记仇，你不肯原谅我以前伤过你心。」


    她摸了摸鼻子，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风轻云淡道：「你既然都知道，还给我打电话说这些干嘛？」


    「太闲了？」


    男人被她怼得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梁晚辰轻笑两声：「不说话了？」


    「那我挂了，早点休息。」


    靳楚惟生怕她真挂电话，语调微扬：「别，别挂。」


    「梁老师，对不起，我错了。」


    「你能不能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真的会好好对你。」


    「过了年，我都35岁了，我年纪大了，以后指定翻不过你的五指山。」


    她挑了挑眉，一副「你倒是提醒了我」的语气，「哦，对哈。」


    「靳书记，你都快四十岁了。」


    「可我还三十岁都没有，咱俩不合适吧？」


    「三岁一代沟，你我这都快代沟三轮了，真的不太行。」


    靳楚惟现在最怕梁晚辰跟他提年龄。


    他也知道，自己的年龄不占优势。


    而且，像梁晚辰这种不在意钱跟生活质量的女人。


    是最难搞定的。


    他委屈巴巴道：「那谁跟你合适，陈健伟麽？」


    「就因为他比我小八岁，他就比我合适？」


    听见陈健伟这个名字，梁晚辰整个人都不好了。


    曾经，她觉得他们可能还有点合适。


    可现在……


    好像并不是那麽回事了。


    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矫情。


    对男人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这也不接受，那也不接受的。


    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本来也不是什麽很完美的人，凭什麽要求别人什麽都如她的意？


    不对，她跟完美不沾边。


    应该说，她其实有一大堆缺点。


    所以，她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分挑剔。


    感觉自己，还是适合一个人过。


    女人默了默，平静地开口：「靳楚惟，很晚了，我有点困。」


    「要不睡觉吧！」


    靳楚惟不依不饶，撒起娇来：「不好。」


    「再聊会儿。」


    梁晚辰觉得他这个样子既新鲜又可爱，冷声逗他：「不想聊。」


    他继续「撒泼打滚求关注」：「不要。」


    「梁老师，求你了，再聊十分钟。」


    她抿唇笑了笑，对这样的靳楚惟很难狠下心来。


    「行吧，就十分钟，我计时。」


    靳楚惟高兴地应声：「嗯，你计。」


    梁晚辰：「嗯。」


    他醉意正浓：「晚辰，我明天能去陪你过年吗？」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男人就自顾自道：「还记得四年前的除夕夜麽？」


    「我当时为了回去陪你，被我爸跟爷爷臭骂一顿。」


    「每年除夕夜，我们一家都要去祠堂给祖宗上香。


    我活到三十多岁，那天是第一次缺席。」


    「可我不后悔，因为那天我感觉到你前所未有的轻松跟高兴。」


    「我喜欢看你笑，喜欢你开心，喜欢你依赖我……」


    他越说越哽咽：「可我后来，还是把你弄丢了。」


    「我好后悔，晚辰。」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看清自己有多离不开你。」


    梁晚辰闻言猛然睁开眼睛，胸口就像被一块重重的湿海绵堵住，让她呼不过气来。


    四年前的除夕夜，也是她人生中特别绝望跟无助的时刻之一。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


    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界。


    是个很多馀的人。


    是他的到来，让她觉得自己还被人惦记跟需要。


    也是在那麽重要的日子，他不远千里来陪她，才让梁晚辰第一次对他彻底敞开心扉。


    哪怕最后结局有点惨烈。


    但那一刻的感动跟悸动，却是非常真实的。


    一直到现在，她回忆起来，还是会忍不住鼻酸。


    她知道自己曾经，为什麽会很爱靳楚惟。


    因为他每次都在她绝望的时候出现，拉她一把，给她关怀。


    帮助她，走出困境。


    并且告诉她，「其实她还不错」。


    虽然，分开的时候，他用尽难听的话羞辱她。


    也不妨碍她记住了，他曾经那些善意跟温柔。


    那是在这个世界上，她得到为数不多的善意跟短暂地真心。


    如果当初不是他那麽冷漠决绝，非让她滚。


    她想，她愿意像爱傅怀谦那样，卑微地爱着他，陪伴他左右。


    一直到他厌烦。


    这样想来，她还要感谢他当初的绝情。


    不然，她永远学不会自重。


    只可惜，他教会她成长。


    而她成长的代价就是，第一个斩断他这个「意中人」。


    她喉咙乾涩，抹了抹湿润的眼角，语气决断：


    「靳楚惟，我不否认你以前也有对我好的时候。」


    「可人不能永远停留在过去，清醒点好吗？」


    「往前看，其实我们并不合适。」


    「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总好过于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你自己也说，你都三十五岁了，也没多少时间用来玩感情了。」


    「早点再婚，给欢欢生个弟弟或者妹妹，你的人生会圆满的。」


    靳楚惟点燃一支烟，夹在手指没吸。


    他闭了闭眼睛，一双猩红的眼眸满是笃定：


    「梁晚辰，我没有想跟你玩感情，我是认真的。」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


    「在你身上花多少时间，都不会是浪费。」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用三年，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时间向你证明。」


    「我是真的爱你，也是最适合你的人。」


    「等等我好麽？别那麽急着跟别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