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石带着江执屿从地下车库径直上楼，一路来到了公关部。
公关部长看见二人，眼底骤然一亮：“你们总算来了。”
“目前情况怎么样？”林石眉头紧蹙，俯身看向电脑屏幕上实时跳动的舆论监控界面。
“眼下舆论争论的焦点，依旧卡在soul的点赞与节奏发言上，这块最难处理。粉丝现在统一的诉求是希望river本人出面回应，所以想问问你们的想法。”
江执屿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广场聚集的人群，人数远远看过去没有减少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多。
身后，公关部长与林石的对话清晰入耳。
林石沉声问：“联系上soul了吗？他是什么态度？”
“soul那边完全拒绝任何人的沟通，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了。”公关部长语气有些无奈，说完后重重叹了口气。
“人不在训练室或者宿舍？”
“我们去找过了，都不在，说是今天训练赛开始前临时请了假。”
“继续联系，务必找到他——”
“我给他打个电话，可以吗？”
江执屿没有回头，嗓音压得很低。
公关部长愣了一下：“当然可以，但是他目前谁的电话都不接……”
“没事，”江执屿转头看向他，侧脸在晚霞的映照下泛着橙光，“手机借我一下，我试试。”
“好。”
公关部长立刻转身，拿起桌上的手机递了过去。
江执屿没有立马拨打soul的电话号码，而是先编辑发送了一条消息：【soul哥，我是江。】
他安静盯着聊天界面，沉默等候了两分钟，才缓缓按下拨号键。
嘟——嘟——
忙音在等待时显得格外漫长。
几秒钟后，这个电话被接通了。
公关部长震惊地抬起头看向江执屿，但转念一想，对方是river，又了然地重新低头看向被接通的手机。
手机那头很沉默，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江执屿率先打破了这份凝滞：“soul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对方打断了他，带着显而易见的逃避。
“……”
“江，我年纪不小了，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耗，我必须为自己考虑，这是我们都逃不开的现实。”
“……”
“就这样吧，我挂了。”
“所以你私下联系娱乐直通车，默许对方造谣诋毁队友，也是为了你自己？”
江执屿突然开口，他闭了闭眼，捏紧了手心的手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soul还想狡辩。
“vax只是在zpl第一次上场的新人，你们这样会毁了他的职业生涯。”
“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
“你们通常用社交平台的私聊功能联系对方。”
对面瞬间安静，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然后才开口，声线微微颤抖：“你怎么知道？”
“那个博主是你朋友，他的爆料信息源头不都是你吗……这是你两年前亲口告诉过我的。”江执屿顿了顿，“你忘了，就像你忘记答应过我的事一样。”
公关部长震惊地抬头，瞳孔地震。
林石也皱紧眉头，冰冷的光在眼中一闪而过。
如果真如江执屿所言，这件事的恶劣程度就不止“带节奏”这一点了。
“你应该清楚，俱乐部已经在拟定律师函，准备追责。”林石拍了拍江执屿的肩膀，接过了话头。
soul深呼吸一口气，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知道了，你们想我怎么配合？”
几人细致对接道歉声明与公关回应稿的全部内容，soul全程情绪低落，语气颓丧。
直到最后，江执屿才说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一句话：“vax是我带进rxg的，我会保护他，就像我刚进rxg那会你对我的那样。”
公关部长拿着手机，转身走进会议室处理后续事宜。
江执屿靠在窗边，看着渐暗的天色和逐渐亮起的路灯，久久没有说话。
他一直都知道，自从景池离开，他就变成了一个固执且幼稚的病人。
一个每天都很固执地以为自己能撑起一片天的病人。
他自嘲地弯了弯唇角，额角隐隐传来钝痛。
低头时，余光瞥见了一片蓝。
那是和湖水蓝不同色系的蓝，但一样的是，都在暮色里格外明亮。
这片蓝包裹着广场上的人群，他看见“river”几个字在人群里发着光，像被簇拥的星辰。
恍惚间，他一下子想起了一公舞台时，他见到的那片湖水蓝。
“那我可以成为江、湖、海吗。”他喃喃自语。
“什么？”林石没有听清，走近询问。
江执屿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送你回去？”林石没有多问，只是站在他身后，替他拍了拍在影视城蹭到灰的衣角。
江执屿没有回答，指了指楼下仍未离去的粉丝，反问道：“他们在等我吗？”
林石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望，看见了很多river应援物。在这谣言四起的时刻，粉丝们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对他的支持。
一旁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回答：“你的粉丝粘性很高，这种一般冷处理就好，他们晚点自己就走了。”
“可是他们在等我。”江执屿的语气很轻，像在确认着什么。
随即，他转头看向林石，眼睛亮亮的：“我可以下去吗？作为river。”
选秀的这段时间，改变了他很多认知，让他认识到粉丝们一片真心的可贵，这是以前埋头打职业的“river”从未静心感受过的东西。
于是他想作为river，认真且真挚地回应粉丝的爱。
林石闻言有些犹豫，担心情绪激动的人群会失控对他造成伤害。
但他看着江执屿明亮剔透的瞳孔，终究还是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找安保陪你下去，不要靠太近。”
当楼下的粉丝看见心心念念的身影出现在rxg俱乐部大门时，几乎都震惊到呆立在了原地。
江执屿戴着口罩站在“rxg电子竞技俱乐部”的大招牌下，对着人群招了招手。
粉丝们瞬间骚动，几个反应快的猛然一收手，将语言不够文明的横幅卷起。
“我没看错吧？那是r神？”
“我在做梦吗？你掐我一下——啊！好痛！是真的！”
“天啊，明明才一个多月没见，我怎么感觉几年没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