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沉舟侧畔千帆过式的豁然。


    “小峰”，黑越的笑容短促但真诚，激动的手都抖了，“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那边？”


    这句话就像是抓奸在床却质问对方，“那个男人是谁”。


    因为显然是高洋把黑峰送来了。


    黑锋却沉稳得多，他转向高洋，“是这位警察叔叔救了我，爸，你别做傻事了，高大强他们用我威胁你，高晓晨欺负我，他们家不是好人！”


    黑锋表情凝滞，就如同时间静止了片刻，他转向高洋。


    “高警官，你这是……”


    高洋笑道，“就像小峰说的一样，高大强现在没法控制你了。”


    他上前一步，朝黑越伸出手，“来吧，咱们现在好好聊聊，可以吗？”


    黑越的脸上显示出了挣扎，鼻翼张开，轻轻吐口浊气，“高警官，我谢谢你救了小峰。但你说的高大强犯罪什么的，我并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和你聊聊同陵大侠的案子。”


    闻言，其他人都是不可置信。


    杜晓曦走向高洋，朝着黑越喊道：“喂，那个黑不溜秋的，你可想好了，你不揭露高大强，你儿子怎么办？你要是进去了，高大强会怎么对付你儿子？”


    黑越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冷笑道：“小姑娘，一个人如果连恩仇都分不清，那也就不用当人了。我欠的人情，我必须还。”


    “切”，杜晓曦不屑的嗤之以鼻，她学着黑越的口吻，“不用当人了——为了所谓的恩情，你杀了那么多人，你难道就还能当人？你的恩情重要，还是别人的命重要？再说，高大强以你儿子做人质，你怎么还想不开？”


    杜晓曦关键时刻总是很靠谱，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绝对没毛病。


    可黑越却依旧冷冰冰道：“别人在我最危险的时候，给我的都是冷漠，只有他伸出了援手——小姑娘，别高高在上的对我说教，你坚持的不是正义，而是自以为维护正义的快感。”


    杜晓曦为之语塞，谁能想到，冷静到木讷的黑越，却巧舌如簧。


    黑越转向高洋，眼里有了决绝之色，“高警官，同陵大侠的事情我都写在遗书里了，就在公文包里，你拿着。”


    说着，黑越手一扬，将公文包甩给高洋。


    “别接！”人群中的张天方喊道。


    高洋却立马接住了，很简单，黑越不可能害自己，因为他儿子黑锋就在边上。


    就在高洋接住包的瞬间，黑越却举枪。


    所有人都呆住了，谁都没想到，黑越说的好好的，就要开枪。


    而高洋也意识到不对劲，他高呼，“都别开枪，他要自杀！”


    但已经晚了。


    只见黑越身体剧烈的摇晃了一下，就像是被无形的马给撞了。


    而应该只有高洋看到，一颗狙击枪弹，在黑越举枪的瞬间，贯穿了他的左胸口。


    狙击枪手，成功阻止了黑越自杀。


    黑越在倒下去的瞬间，高洋捕捉到了，他嘴角微微扬起。


    “爸爸！”黑锋第一个冲了上去。


    特警也冲向黑越，很快，黑越死亡的消息被宣布。


    高洋默然，心中五味杂陈。


    黑越明知道他所犯罪行，必然是死刑，而他不愿意指认高大强，所以，只有自杀一途。


    高洋翻开公文包，看到了一张纸，用刚劲有力的字迹写着：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死了。我有罪，可我儿子不能有个有罪的爸爸。


    黑越不是个好人，不是个好军人，可算个好父亲吗？


    只有黑锋知道。


    黑越的胸口被血染红了，中弹部位的伤口好像个即将干涸的泉眼，血流很快就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