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钦还在外面开会，听见姜艺真这声音的时候，男人端着电脑走进来，“不好意思我刚在开会，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吃饭。”


    趴在床上的姜艺真说，“你在忙吗？”


    周钦立刻将电脑放在一边，“还好，正在开会。”


    姜艺真坐直了身子，“我是不是昏迷了超过24小时。”


    “差不多吧，我已经喊客房服务准备好了食物，你先吃点，不爱吃的话我带你出去吃。”


    周钦伸手过去触碰姜艺真的头发，帮她把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剧组那边我帮你请好假了。”


    姜艺真微微往后缩了缩，意识到了什么又停止了退缩，她说，“多谢你这段时间……”


    “有什么可谢的，你身边没有能帮忙的人。”周钦说，“我正好能帮上，就这么简单。对了，你昏睡期间，迪迪打来电话过，还怕你出事，紧急给你账户里打了钱。”


    姜艺真一听，鼻子一酸，“她真是的。”


    “姐妹突然失联，担心也正常，就是因为她电话打多了，我帮你接了一个，和她说了你这段时间因为剧组拍戏繁忙，会在剧组过夜。”


    周钦看着姜艺真的脸说，“你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我当时都那样了。”姜艺真拿起手机来，发现手机已经被充满电了。


    周钦像水，细腻地流经过她，什么都没有留下。


    姜艺真的睫毛颤了颤。


    “我喊了客房服务，等下给你送点吃的来。”


    周钦重新拿起电脑，“你估计要处理自己的事情吧？我先出去了，有事再喊我。”


    他很平静，虽然目光灼灼，但是言行举止从不过界。


    在周钦眼里，姜艺真能很明显察觉到他的那份心悦，周钦也从不掩饰——也不拿这些情绪绑架她。


    打开手机，微信一下子跳出来无数条。


    【迪迪：你没事吧，怎么电话突然是周钦接的？】


    【迪迪：你和他在一起了？唉，我只是怕你出事儿，你幸福就好了】


    【迪迪：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多担心啊，记得回来看我。】


    迪迪还以为姜艺真其实是跟周钦同居去了，不回来了呢。


    这笨妞。


    姜艺真接着看，看见了傅止的信息。


    【傅止：抱歉】


    【傅止：你醒了吗，醒了和我说】


    【傅止：我很庆幸我停手了，姜艺真，你一天没醒，我一天没睡。】


    【傅止：还好还好，还好我没有继续伤害你】


    【傅止：我最后找的叶谏，如实说了所有的事情，祝你跟叶谏幸福】


    【傅止：骗你的，不幸福一定要和我说】


    叶谏的微信被姜艺真删掉了，而这期间，他也没有打过电话发过短信。


    只有在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姜艺真收到了一笔钱，是叶谏的账户打来的。


    盯着手机看了好久，姜艺真自嘲一笑，不管是迪迪还是傅止都祝她和另一个男人幸福。


    她真的还有感受幸福的能力吗？她用尽一切只为了还清法院判下来的债，为了弥补父母过去是资本家吸来的血。


    若不是她现在没钱了，豁出去了，像她这样的女人，应该是在老百姓阶级对立面，不管做什么都要被唾弃的吧？


    还了钱……


    姜艺真幻想了一下自杀的方式，最后脑海里出现了迪迪的脸，迪迪一定会抱着她的尸体嚎啕大哭的。


    放下手机，门外正好响起门铃，客房服务送餐来了。


    酒店准备了偏瘦的菲力，五分熟，带血。配菜有芦笋，土豆泥以及圣女果。


    餐车推过来，姜艺真恍惚了一会，周钦在门外问，“不喜欢吗？”


    “不。”姜艺真用力深呼吸，她举起刀叉，像是肢解了自己过去一滩烂泥般的命运，从今天开始，为了死而活下去的姜艺真要割肉重新寻找一个活下去的定义和锚点。


    动手，切肉，新生与旧我分割。


    姜艺真用力嚼了一下牛肉，笑了笑说，“我很喜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