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同门的时候，李玄看“丫丫”“孟莹”简直是像看鬼一样。


    在拜师后，他以为自己会进入印象里的魔门，陷入尔虞我诈，蝇营狗苟的环境......可他又错了。


    妙音待他真如弟子。


    善财待他亦如师弟。


    至少交谈的时候，真诚无比。


    至于他们的话是不是真的，其实很好验证。


    只要【世界探索度】往前进了，就佐证了他们的真假，这不得不说也是面板的另一种用法了。


    李玄陡然想起第一次推演，他还在琉璃山的时候，慈喜岂非也是如此？


    不给他吃好斋饭，怕他尝不出其中平淡的真滋味，日常言行也非恶人，而是一种真正高僧的感觉，那种复杂的感受难以言喻。


    他们真的在修行。


    他们真的心境颇高。


    你若不是他的目标，他可能真的是个大好人。


    可你若是，那他们也真的...心怀叵测，深不可测。


    这是李玄能得到的答案。


    然而，他的任务就是探索世界。


    哪怕妙音，善财真的怀着更深恶意，但只要他的【世界探索度】提升了，那恶便恶吧，他且当观众，看上一看这戏台子上的你方唱罢我登场。


    ————


    念头转过，李玄再问：“师兄，既然书写我执，传经四方，可以他化苍生，那么...我们修炼的《月光宝瓶菩萨经》呢？这经文是否也是大能要他化我们所创的？”


    冲天辫小男孩倚坐窗前，嗤笑道：“若如此，那五百末那，八名阿赖耶的名额怎会至今不满？更何况再上还有阿摩罗，佛陀藏。”


    李玄道：“也许，那大能在养蛊，养出最强的好供他驱使。”


    善财道：“师弟，你倒能想。不过，师父在传你功法时，应该有和你说过：世间文字长存异念，不可多敬轻信，唯此无垢真经，才是真传。我们修的便是无垢真经。”


    李玄道：“那无垢真经从何处而来？”


    善财道：“不知，不重要。”


    李玄微微皱眉。


    善财抬手一指，指向窗外天穹，道了句：“看。”


    李玄循他手指看去，只见一轮大日悬挂半空，辉煌璀璨。


    善财问：“你见了太阳，还要盯着我的手指么？


    无垢真经便是这手指，内里无暇，在你接受师父传承时就应该感受到了，没有一丝多余的杂念。


    你现在或许还无法验证，可只要你潜心修行，将末那我执之境修出了道行，自能判断。


    好了，师弟，你且先去自行参悟。


    过些日子，皇室宗祠祭祀，香火颇多，那日你已学会吞香他化之法，到时候自有合适皮囊供你他化，然后随我去长长见识，知道这一境界需要做什么。


    你我同道，又是师同妙音老师一门。


    可谓同道同门，本该相互扶持。”


    话音落下，李玄扫了眼【世界探索度】变成75，【技能点】变成24。


    他心中稍安，道了句：“多谢师兄。”


    ————


    末那境，又名练念境。


    李玄穿越前看过些小说，里面都是练气。


    练念？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人的念头是不停产生的，纵然你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想，可你的潜意识却还会极度活跃，那些你看不见感不到的念头都在飞快产生。


    这些念头从哪儿来？


    从“我”而来。


    当这些念头飞离出去后，“我”就会衰弱，这也是普通人越是淫思邪想，越是疲惫不堪的原因。


    这固然可以通过休息来暂时恢复，可不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毫无改变。随着世间的流逝，你只会心气尽失。


    练念，就是控制自己的念头。


    让念头不随意产生浪费，“我”就不会衰弱。


    以精妙修行法术日夜精进，“我”就会强大。


    见得“我执”，书写“我执”，观你经文者，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被你同化。


    你那强大的念头深深地扎根入他们渺小的念头里，并且感染他们，让他们信从，让他们兴奋，让他们感到自己变强了，可实际那不过是假借了你的强大。


    然后...你即可随意“他化”而去。


    一缕香火，不过一人。


    一部经文，苍生皆我。


    无论看几次，李玄心底都是震撼的。


    这种境界，远远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静下心，继续研读《月光宝瓶菩萨经》。


    ————


    这末那境的核心便是“让我，或者说我执变强”。


    修行，也就是修的这个。


    若是同道相斗，你强了，你就能直接识破他人的“我执”，而他人却挣脱不了你的，这种事...某种程度上比武者技不如人被刀架在脖子上更可怕。


    怎么修？


    “末那我执”是不断散发念头，不断消耗念头的。


    修炼的第一步，就是控制住这种消耗。


    但控制不是抑制，而是锁住。


    怎么锁？


    “心入四禅，一念不生”，其实是用“四禅”在你的“我执”周围构建了一个安静的密室，让“我执”所有产生的念头都在这密室里打转，然后重新回归。


    那四禅，真的很简单...


    他参悟四禅，也就一个梳头的时间。


    他给妙音蝶妃梳了个头，妙音蝶妃说他“身子太弯，太直，出息太重，入息太重”，不过四句话就让他参悟了四禅。


    看起来简单的要死。


    但，就这么简单的要死的东西，却在《月光宝瓶菩萨经》中被称为“念桩”。


    而李玄参得的“念桩”即为“弯直出入”，这是四道“念桩”。


    有这四道念桩锁在“我执”之外，便可使得消耗不生，从而能够进入修行。


    修炼的第二步，就是增强“我执”。


    怎么增强？


    也很简单。


    先观月光宝瓶。


    然后见月光宝瓶菩萨。


    “月光宝瓶”是经文中灌入你脑海中的，一念自见。


    那宝瓶，是个光明的金色琉璃瓶，内里盛放的...却不是水，而是...一种怪异的“灰烬”。


    那月光，则是个光滑的月轮，轮清如鉴，似可照见外物，其上散发着皎皎明月辉华。


    此两物，玄之又玄，莫可名状其中精妙，若不见经文，绝不可能观想到。


    然后...


    观想了“月光宝瓶”，却还差个“菩萨”。


    菩萨在哪儿？


    《月光宝瓶菩萨经》中只写了四个字————“镜中可见”。


    李玄下意识地侧头。


    镜子里，照出了他的模样。


    可皮囊不是他。


    他看到的是更深处的“我”。


    相可千变万化，我却独一无二。


    拜月光宝瓶菩萨，就是拜我自己。


    日日观想自己，“我执”自然强大。


    无垢真经教你修炼的，不是向外索求，去拜佛拜菩萨，而是让自己向内追寻，成为自己的佛菩萨。


    从此之后，你南无的月光宝瓶菩萨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