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点电，下山还要花钱。」


    「行吧……」叶枫乾笑两声：「还给我，我不玩了。」


    手机不在手上，心里更不踏实了。


    「我先替你拿着。」她盯着计算器上一串不规律的数字，二话不说就要关机。


    叶枫瞪大双眼：「我真有自控力。」


    「算了，随便吧……」


    终究还是放弃了拿回手机的念头，干看着不能玩，这和有烟没火有什么区别？


    山上的日子平静又无聊，时间流速在他眼里变得格外缓慢，叶枫靠在正院躺椅上晃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导致他找不到个闲人下象棋。


    「大师啊，你快回来吧……」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叶枫望着头顶的房梁出神。


    一个夜猫子，九点正是最亢奋的时间。


    他已经记不清多少年前睡过这么早。


    不多时。


    「哼丶哼丶哼！！！」


    强劲的鼾声穿透墙壁袭来。


    山顶鼾声如雷。


    风声夹杂着呼噜声，窗户嘎吱嘎吱的响。


    叶枫猛地从床上坐起，真崩溃了。


    试问，一只手怎么去捂两个耳朵？


    胖道士白天笑呵呵的，晚上的呼噜声比鬼还吓人。


    叶枫人麻了。


    呼噜声不规律，前两声逐渐增大，第三声最响，犹如雷声劈下的瞬间，结尾还有提示音，嘴唇哆嗦的抽气声，有点像柴油发动机发动。


    「卧槽。」


    他严重怀疑大师下山为了躲这位胖徒弟，这鼾声对习惯独居的叶枫来说，效果不亚于核弹。


    「你赢了。」


    叶枫打着灯推开门，坐在后山吹风。


    焦躁的心情逐渐被山间的晚风抚平，山下小镇几道尚未熄灭的光在他眼底闪烁。


    命运这两个字，对他有着独特的吸引力，书上说不能拿下冠军，可这一切的巧合真的发生了。


    还有几天的比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睡不着？」


    叶枫扭头望向从黑暗中走来的林承秋，她换上了道士服，鞋子摩擦发出细微的声音。


    「我还不困，你怎么起来了？」


    「你出来没关门。」她指着被风吹动的木门，还在嘎吱作响。


    「……」


    叶枫尴尬地点头：「没注意，我现在去把门关上。」


    林承秋看着他的背影，仔细想了想，问道：「你真不困？」


    「真不困。」


    这话他是发自内心的，哪怕没有鼾声，这个点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候，哪个电竞玩家九点钟睡觉？


    「你等等。」


    叶枫一愣，就看到她回到房间，屋内传出窸窸窣窣的动静后，拿着几张纸走进自己的房间。


    「这是？」


    借着火光，叶枫看到她把笔墨纸砚铺在桌上。


    毛笔！？


    这个不错。


    叶枫来了兴趣。


    片刻后。


    他拿着笔沾了沾墨水，犹豫道：「怎么写？」


    林承秋起身走到他身后，还没等反应过来，抓着他的手朝桌上落。


    这个距离太近，近到叶枫能听到耳边的呼吸声。


    昏暗的灯光摇曳，两道影子凑成一团。


    「等……等下。」叶枫急忙打断。


    「怎么了？」她松开手，后退了半步：「别误会，毛笔字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不手把手教你，你写不出来。」


    「有没有其他办法。」


    她想了想：「那我写个字，你在上面临摹。」


    「这个行。」


    只见她龙飞凤舞写下一个字。


    叶枫仔细瞅了瞅。


    痴。


    「这个会不会难了点？」


    叶枫有些犹豫，这个字写得还挺好看。


    「没事。」


    叶枫也不废话，抓起笔龙飞凤舞地在上面描。


    五分钟后。


    「嘶！」


    「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指着纸上的大黑点，上面早已看不清原本的字迹。


    「我再写几遍，你写慢点。」她叮嘱了一句，这次写下十几个清一色的痴字。


    不能换个笔画少点的？


    叶枫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在上面临摹，可他对书法一窍不通，随意一撇还要转动笔尖，这对新手确实很有挑战性。


    渐渐地，他进入状态，书法没提升多少，但困意疯狂上涨。


    眯着眼就要睡觉。


    「你困了？」


    叶枫分明在她脸上看到一抹笑意，但头昏脑胀，摆着手躺在床上。


    「不困，我眯会。」


    一觉醒来已经是次日早上，叶枫不清楚睡了多久，桌上只剩下两张纸。


    「对了，打水。」


    眯着眼推开门，迎面碰到洗漱回来的林承秋。


    「早啊。」


    对方指了指窗户。


    叶枫转头一瞧，窗户上摆着洗漱用品，顿时一阵惊讶，没想到大师这么牛，提前给自己准备的这么齐全。


    「你师傅这么神啊！」


    「这是之前买的。」林承秋摇摇头：「我没用过。」


    「这样啊。」


    叶枫拿着毛巾走到正门大院，此时两师兄蹲在地上刷牙。


    青玄吐掉漱口水，笑着打招呼：「昨天没睡好吧。」


    胖道士不乐意了：「别胡说，那是起得早。」


    「还行。」叶枫走到水缸前，手一顿。


    缸里的水分明是满的，昨天傍晚特地看了一眼，水已经见底了。


    「你打的水？」他看向青玄。


    「我？」青玄疑惑，又看向胖师兄。


    胖胖的道士翻了个白眼：「别看我，你觉得我会去爬山？」


    看着他肉乎乎的大肚腩，叶枫嘴角一抽。


    青玄一拍脑门，顿时不平衡了：「妈呀，我说师姐怎么起这么早，原来下山去打水了。」


    说着，他又凑到胖道士旁边，试探道：「师兄，你帮我扫扫院子呗，师姐带头表率了。」


    「那你削土豆皮，如何？反正我无所谓，你不吃土豆皮，又不是我。」


    青玄撇撇嘴：「还是算了。」


    叶枫迟疑片刻，看向林承秋居住的方向：「她是什么人？」


    「我们师姐啊，她入门时间最早，不过我在山上待得时间最长。」胖道士咂咂嘴。


    青玄有点迷糊：「平时话很少，道馆全靠她维持生计，每个月就来七天，你们一块来的，不熟吗？」


    叶枫思索，接着又转移话题：「你们俩待多久了？为什么当道士？」


    胖道士一边打水一边回应：「两年，如今大环境不好，在这里多自在。」


    「我本来想开个实习证明就走，后来发现还不错，当上道士也没人在意我留长头发，还觉得我有点东西。」


    两人直接说出心里话，倒是坦诚。


    此时，胖道士打量着叶枫：「要不你来当我们大师兄吧，师傅没少骂你毁他名声。」


    看他的表情明显想多吃两顿肉。


    「你们师傅是什么样的人？」叶枫顺势问出心里话。


    「就一老头。」青玄淡淡道。


    胖道士提着水桶往厨房走：「臭棋篓子。」


    叶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