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甲板后方，雷破岳和楚云飞已经苏醒。


    他们刚恢复意识，便听到了周围将士们那压抑不住丶如同沸水般翻腾的议论声。


    「你们是没看到！龙昊那尊者后裔，连龙鲸真身都使出来了，那水柱足有三米粗，我以为秦衍要糟，结果……」


    「结果秦衍一枪就给那水柱捅爆了！连带着龙鲸本体都给贯穿了！」


    「三枪！整整三枪！败尽龙鲸族三位四品天骄！其中还有一个是尊者后裔！」


    雷破岳和楚云飞怔怔地听着，脸色时而苍白，时而潮红。


    他们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丶苦涩，以及一丝如释重负后的……服气。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雷破岳望着秦衍的背影，声音苦涩，却带着释然。


    楚云飞也沉默良久，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一个人，怎么能强大到这种程度……」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


    为什么萧山院长从一开始，就将「王牌」的位置，毫不犹豫地给了这个看起来比他们还年轻的学弟。


    不是因为偏心，不是因为亲疏。


    只是因为——


    秦衍够强！


    周围的将士们早已按捺不住，欢呼声丶呐喊声如山呼海啸，响彻整个人族舰队！


    「赢了！我们赢了！」


    「镇海军万胜！人族万胜！」


    「秦衍！秦衍！秦衍！」


    无数将士用力挥臂，将手中的兵器高高举起，在夜空中汇成一片闪耀的钢铁森林。


    就连那些平日里威严深沉的老将军，此刻也毫不吝啬地露出了笑容，拍着船舷，大声叫好。


    萧山负手而立，任由这胜利的欢呼声浪冲刷着甲板。


    他那张素来威严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片刻后，他微微抬手。


    「安静。」


    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可抗拒的威严。


    欢呼声如同潮水般迅速平息，所有将士的目光，都带着敬畏与期盼，聚焦在这位坐镇东线的人族擎天巨柱身上。


    萧山缓缓转头，目光越过海域，落在对面海族阵营深处，那两道阴沉如渊的身影之上。


    「蓝鲸，鲸杀。」


    「希望明日日出之时，本座能看到，你龙鲸一族依约让出海域地盘。」


    海族阵营核心处，蓝鲸与鲸杀两位八品大宗师，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那深蓝巨眼中的愤怒丶憋屈丶杀意，如同实质。


    然而，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武斗，他们输了。


    等待他们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履行契约，让出海域地盘；


    要么，违背契约，形神俱灭。


    他们不想死。


    所以，他们只能让出地盘。


    两人的目光，看向了旁边依旧昏迷不醒的三位龙鲸族天骄。


    龙溟丶龙战丶龙昊。


    来时，他们意气风发。


    如今，却如同三条死鱼，横陈在冰冷的地面上，满身血污，尊严尽失。


    「废物……」


    然后，他们的目光，越过擂台落在了人族阵营前方的秦衍身上，眸中满是杀意。


    然而，再浓烈的杀意，此刻也只能强行压下。


    他们望向萧山，望向萧山身侧那气息如古木参天丶深不可测的柳木，望向那位虽未踏入八品丶却已初步具备大宗师之威的林水。


    三位人族顶尖战力，如同三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横亘在他们与复仇之间。


    蓝鲸面色阴沉如铁，冷哼一声，挥袖转身。


    正欲率领这支士气跌至冰点的海族大军撤回深海时。


    「稍等。」


    一道清冷丶空灵，如同月华倾泻的女子声音，毫无徵兆地，在这片刚刚经历完激战的海域上空响起。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海浪丶风声丶以及人族阵营尚未平息的欢呼。


    传入每一个人，无论人族还是海族的耳中。


    众人不由自主地抬头。


    随即，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凝固在了高空某处。


    那里，不知何时，竟已静静矗立着一位女子。


    她就那样悬浮于苍穹之下，身后是无垠的星空与幽深的海天交界。


    一袭月白色长裙，质料似绸非绸，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泛起如水波般的柔光。


    裙摆一侧开衩，随着夜风偶尔扬起，露出一截莹白如玉丶线条完美的修长美腿。


    若隐若现，却不显丝毫轻浮，反而平添几分神秘与超然。


    足下是一双简约而精致的银色高跟鞋，鞋跟细长，踏在虚空之中，却如履平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月光之上。


    她的身姿婀娜曼妙，曲线玲珑，增一分则腴，减一分则瘦。


    青丝如瀑，垂落腰间，发尾以一根看似普通的银色丝带轻轻束起。


    容颜绝美，如同月宫仙子下凡，又似九天玄女临尘。


    眉目如画，肤若凝脂，却带着一种超然物外丶俯瞰众生的淡漠与疏离。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高空。


    周身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气息。


    没有威压，没有灵光，没有任何武者特有的气血波动。


    如同一缕清风，一片月光，一个不应存在于凡尘的梦境。


    然而，正是这种「完全感知不到任何气息」的状态，反而让在场所有能够感知到她的强者——尤其是萧山丶柳木丶蓝鲸丶鲸杀等八品大宗师——瞬间汗毛倒竖，脊背生寒！


    那绝非真的毫无修为！


    而是修为太高丶与天地规则的契合太深，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丶道法自然的至高境界！


    顾寒曦眸子缓缓扫过下方密密麻麻丶噤若寒蝉的两族大军。


    那目光并无杀意，甚至称得上平和。


    但每一道被她视线掠过的身影，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从里到外彻底看透，没有任何秘密能够隐藏。


    最终，她的目光停顿在了秦衍身上。


    「没想到这处偏远的战区，除了安雅那丫头，竟又出现了一名真王种子。」


    她在心中轻声自语。


    以她的境界与阅历，寻常的「天才」「天骄」，早已无法让她多看一眼。


    但「真王种子」不同。


    那是真正有希望在将来问鼎至高丶成就无上大道的璞玉。


    这样的天才，值得她亲自现身接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