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不再是以许肆个人的意志去控制星力的流转，而是让星力自身的运动规律来主导演变。


    挽留春和剑十一像两个护道者守在许肆周边。


    这种时候他们比许肆还要紧张，虽然他们不知道许肆怎么了，但这其中的变化绝对超出他们的想像。


    尤其是挽留春，她介于虚实之间，她能够看到的东西比剑十一多得多。


    而那团星力光团正在发生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变化。


    表面上，它只是一团能量，在呼吸，在律动。


    但她的感知告诉她，那团星力内部正在诞生某种全新的结构，那结构她从未在任何生灵身上见过，那是世界独有的特徵，是空间丶时间丶物质和能量同时存在的奇迹。


    「序列九？「


    只可能是序列九，但为什么就是现在呢？


    怎么会是现在呢？


    挽留春那张精致到近乎完美的面孔上浮现出罕见的凝重。


    剑十一从【王权之剑】中现身，银白色的剑身隐隐挡在许肆身前。


    如果说现在这个时候，可能对许肆造成威胁的，挽留春绝对算一个。


    如果两人同为眷属还没什么，但挽留春不是。


    不是就有风险，就在他的警戒范围之内。


    随着星力的律动越来越稳定。


    许肆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属于独属于他的完整的小世界的呼吸方式。


    而他也真的在尝试着构建小世界的法则。


    许肆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需要神祇了。


    这些法则或许就是神选的秘密所在。


    挽留春的目光落在那团星力光团上，久久没有移开。


    但也没有做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她本有大好的前程，肯定不会毁在不理智上边。


    而此刻的许肆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之中。


    如果说他现在像什么的话，那就只能是上帝了，或者说世界意识。


    他似乎已经完整地理解了序列。


    所谓的掌控不过就是对序列的解刨。


    原来序列也不过是工具，是样本，是数据。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为两个字服务，那就是——法则。


    所谓的神位，不过是对法则的掌控。


    而许肆能掌控什么法则呢？


    似乎有一条法则天生就是为他准备的，那就是——命运。


    终究还是没逃脱命运吗？


    星力如潮水般在他体内奔涌丶汇聚丶凝实，许肆的感知像潮水一般，正在向虚空中蔓延，蔓延向无边无际的虚空。


    挽留春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剑十一的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那些银白色的光芒像被风吹散的烟尘，在许肆周围的虚空中形成一圈几乎难以察觉的屏障。


    然后，许肆睁开了眼睛。


    那双猩红色的星瞳已经发生了某种细微而深刻的变化。


    瞳孔深处不再是单纯的猩红色，而是一层极其微小的丶旋转着的星云，像一整片被压缩到极致的星系，正安静地在他眼底流淌。


    他的身体也在变化。


    星力不再只是覆盖在皮肤表面的光晕，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地从他体内向外渗透丶扩散丶收回。


    而他体内所有人都不曾看到的角落，一个完整的小世界正在自行运转，并且随着许肆星力的呼吸而逐步壮大。


    「成了？「挽留春眼眸里闪过一丝震惊。


    她清楚地感知到，许肆的气息没有变强，甚至比之前更加内敛，甚至比序列8时远远不如。


    像一口被填平的古井，表面平静无波，但井底深处乃是无尽的深渊。


    似乎藏着一整片星空。


    「你……真的成功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许肆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内视自身，看着那些在体内流转的丶比头发丝还要细密的星力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一张正在被编织的星河，每一条线都对应着他体内那个刚刚成形的小世界的某一道法则。


    「我想应该算是吧！「


    序列九——星界主宰。


    挽留春一愣。


    「……「


    剑十一从王权之剑中完全脱身，他同样感受到了某种枷锁的解脱。


    此刻他已经万万全全地和创造之神完成了割舍，成为了许肆彻彻底底的附庸。


    「恭喜主人。「


    「还早呢！「许肆眸闪精光，只要他将体内的法则补全，神位唾手可得。


    甚至不只是命运，其他神位他也不是不可觊觎，比如战斗。


    只要将法则补全，一切就简单多了。


    按理说序列九应当一步到位，水到渠成，但他总觉得这才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突然，他所有的表情和思绪全都定格了。


    他感知到了什么。


    来自虚空中，一个一个的意识星火在他的感知中点亮，而最近的那个就来自他的脚下。


    虽然他从未见过，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是世界意识。


    「是其他小世界吗？」


    许肆不由看向世界树，在一一还没有完整进化为世界意识的时候，他却先一步拥有了世界意识。


    果然，命运是一件极为奇妙的东西。


    他伸手按在世界树上试图和一一联系，既然你不能和我沟通，那我只好主动和你沟通了。


    许肆的指尖抵住粗糙的树皮，星力顺着那些细密的纹理渗入，与世界树的能量网络开始对接。


    世界树没有回应，但那些荧绿色的光芒明显亮了一些，像一盏被拧大旋钮的灯。


    不过，虽然许肆能感受到那个意识的存在，但是……


    「这样下去，你需要多久才能真正成长为完整的世界意识？我怎么能继续等下去呢？」他低声说。


    而在他伸手触及的时候，他便知道他能做的更多。


    许肆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那个刚刚成形的小世界。


    法则的纹路在星域边缘若隐若现，像一层尚未完全编织完成的蛛网，脆弱却真实存在。


    「一一。」他在心底唤了一声。


    法则之力开始往世界树灌注。


    世界树的枝叶开始震颤，随即开始暴发式生长。


    叶片上的荧绿色光芒从温润变成灼热，从灼热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丶带着金绿色的光辉。


    然后震颤沿着树干向下蔓延，穿过主干丶穿过根系丶穿过那些深埋在地下的能量网络，像一场无声的地震，在整个地星内部轰然炸开。


    地星更加广阔的范围内，生机逐渐恢复。


    气候开始转变，潮汐开始涌现，已经死去的草木竟然都有绿意重新爬满。


    许肆体内的星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那个刚刚成形的小世界像一台被过度使用的引擎，法则纹路在剧烈震颤，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裂痕。


    但他没有停。


    「一一，你能听到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