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肆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一些。


    他重新摊开手掌，星力再一次从心源深处涌出，在掌心汇聚丶凝聚丶坍缩，但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让它成型。


    他只是让那团星力悬浮在掌心上，像一个初生的星云，像一个星球的起点。


    而在此期间，世界树的荧绿色光芒从枝叶间流淌而下，落在他掌心那团星力之上，像一层极薄的雾气，缓缓渗透丶浸润。


    许肆的呼吸在那一瞬微微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那些荧绿色的光芒融入星力之后，他掌心的『星云』似乎有了不同，它似乎进行了一点点的自然演变，完全不依赖许肆的自然演变。


    许肆的星瞳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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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世界树在做什么吗？


    还是一一在回应他？


    他试着将更多的星力注入掌心，同时主动引导那些荧绿色的光芒参与星辰胚胎的构建。


    这一次，那枚光点不再只是旋转。


    它开始尝试「呼吸」，以一种极缓慢的丶近乎不可察觉的节奏，收缩丶膨胀丶再收缩丶再膨胀，像一枚正在母体中学习如何律动的胚胎。


    许肆的呼吸也随着那节奏变得慢了下来。


    掌心光点的演变，正如他的本身。


    他似乎能够隐约感受到他的序列本质正在被他一点点解读。


    虽然目前还看不出什么进展，但这条路应该是对的。


    他抬头看向世界树的顶冠。


    树冠如翡翠，安静地铺展在夜色中，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回应。


    但许肆嘴角的弧度还是微微上扬了一点。


    「谢了。」


    没想到最后竟然还是靠一一给他解答了疑惑。


    掌心的那枚光点又跳了两下，然后逐渐沉静下来，许肆随即切断星力供应，让他依靠自己的本能演变。


    星瞳注视之下许肆好像在看一颗星球的诞生，但持续的时间并不算长，甚至可以说很短暂，只是几息的功夫，那枚光点便自行消散。


    不过许肆却并不气馁，因为他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


    他或许真的可以造出一颗星球，或者说它本身就是一个星球。


    以点到线，以线到面，他能做的好像不止如此。


    这就是所谓的掌控吗？


    许肆只感觉之前都是在胡乱使用序列。


    序列的真正价值似乎就是在这无限的可能之上。


    许肆重新摊开手掌。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凝聚星力，而是先感受那星力的起源和律动。


    那感觉很奇怪，他总有种那就是自己的错觉，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许肆在那一点点的星光中看到了自己。


    随着那光点一点点变大，许肆的参与一点点变少，那光点竟然在诡异地变化与平衡。


    这不就是他的序列本质？


    许肆觉得自己似乎隐约触及到了什么。


    将手中的星光散掉，他再次催动星力，但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凭空捏造一颗星辰胚胎。


    而是换了一种思路：如果那些星光就是他的血液，那他的每一次呼吸，不就是星辰的一次呼吸吗？


    他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以他自身为中心尝试构建一颗星辰。


    他知道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但是那种发现新事物的急迫感让他怎么也忍不住。


    而且以他现在的身躯强度，即便碎成渣渣也没有性命之忧。


    所以他才敢如此粗暴地进行尝试。


    而这个过程却是远比他想像中更加困难。


    极慢丶极深丶极长，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他身躯中逐渐消失，他只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颗黑洞。


    一颗沉睡的恒星在其中缓慢地膨胀与收缩。


    同时，他的星力没有外放，而是在体内流转，沿着星脉丶血肉丶骨骼，沿着每一条经络和每一寸皮肤，像潮汐一样来去往复。


    感受到什么的挽留春坐不住了直接从黑楼里出来


    然后，她看到许肆的身形正在消散，也不能说消散，而是无数星光从其皮肤表面开始逸散。


    先是后背，脊梁骨两侧的光芒最盛，像两条微缩的银河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尾椎。


    然后是胸前，星力沿着肋骨的方向排列成一道道细密的光弧，像一具被刻在皮肤上的丶由星辰组成的骨架。


    最后是头颅，星力在额前汇聚丶凝聚丶流转，像一颗正在缓慢睁开的眼睛。


    然后许肆睁开了眼睛。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截然不同了。


    他看到那些流萤般的星光从城区的角角落落里升起来，被血月映成暗红色的微粒，正袅袅地丶无声地向着他汇聚。


    他看到世界树顶端的每一片叶子都在散发着细密的萤光，那些光芒之中有他刚才融入的星力，正在顺着叶脉回流，沿着树干下潜，又被树根输送回大地深处。


    他看到天空中的血月光芒在穿过大气层时发生着奇异的折射与散射——那些光芒的每一道纹理丶每一段频率丶每一次与尘埃粒子碰撞后的偏转，都像一条被打开的河流，在他眼前次第展开。


    这一刻他似乎脱离了地星的限制，它拥有的也不再是星鉴的视角。


    更像是驾临在地星的外来星辰，不受地星的管束。


    他缓缓抬起右手，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食指在胸膛中轻轻一划。


    在他指尖划过的地方，没有血肉炸开，他的身体或者像是水面被划开，留下一道极细的丶散发着猩红色光芒的划痕。


    那道划痕没有消失，而是在他胸膛上呈现，划痕内是一片空寂。


    许肆知道那里边是厄待填补的空间，和【黑楼】以及【空间斗篷】的空间不同。


    那里边是新生的星辰，是新生的小世界。


    只是现在还不完整，还不稳定。


    许肆笑了，他知道自己走出了关键的一步。


    虽然这还远不是他所追求的造星之术，但他已经隐约感知到了那条路径的轮廓。


    他不是星皇，他是世界之主，这并不是妄谈。


    「或许我会比你先一步成为世界意识呢？」


    他像是在对世界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而夜色中，那些荧绿色的光芒似乎更浓了一些。


    就在这时，他若有所感看向极南方向。


    一股灵能波动极速而来，如同一尾巨鲸从深海浮起，庞大丶从容丶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可忽视的威压。


    许肆的星瞳微凝，他竟然能预感到有人将来。


    或者说命运告诉他有人朝他而来。


    难道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感应。


    如果系统还在或许就会提醒他窃取了众神的权柄。


    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手指轻轻一勾，还在进食的涅磐便重新回到他的脚下。


    「你倒是贪吃。」


    半座城竟然让【涅磐】的排名从67进阶到43。


    他不敢想像如果这家伙将末世残存的废墟全都进食了，排名001还配不配得上它。


    不过他的特性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应当有相应的加强吧！


    「不错，咱俩都算是加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