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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为渣受献上火葬场 > 分卷阅读149

分卷阅读149

    是谢南康常用的那种,米白色,质地厚实,边缘印着极淡的竹叶暗纹。


    谢微认得,那是他去意大利拍戏时带回来的。


    谢南康说喜欢它摸起来像初雪,于是谢微每次去欧洲都会捎几盒。


    现在这页初雪上,是他看了二十年的字迹。


    因为握笔不稳而微微颤抖,却仍保持着风骨。


    【谢微】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谢微站在谢南康的书房里,窗外是罕见的鹅毛大雪。


    他刚从戛纳飞回来,行李箱还立在玄关,风尘仆仆,怀里揣着准备补送的生日礼物。


    他原本计划好了一切。


    先回家放行李,然后去谢南康最爱的蛋糕店取提前订好的栗子蛋糕。


    晚上等谢南康从复健中心回来,补过那个因为自己缺席而迟了三天的生日。


    他甚至想好了要说什么:“抱歉,颁奖礼实在推不掉,但你看,我这不是赶回来了吗?以后每年生日,我都在。”


    因为迟到过太多次,那套说辞他都烂熟于心。


    可现实是,他推开书房门时,谢南康常坐的那张轮椅空着。


    书桌上放着这封信,没有署名,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座墓碑。


    【此时你还会记得我吗?】


    谢微指尖发凉,继续往下看。


    【下雪天你还会想起我们一起堆过的雪人吗?】


    记忆猝不及防地撞进来。


    七岁那年的初雪,谢南康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轮椅里看谢微笨拙地滚雪球。


    谢微那时刚被接到谢家三个月,瘦得像根竹竿,冻得手指通红也不敢停,因为谢夫人说“南康喜欢看雪”。


    堆到一半,谢南康忽然小声说:“好冷啊,给它围条围巾吧。”


    谢微愣了愣,下意识想脱自己的,可他只有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没有围巾。


    谢南康却慢慢解下了自己颈间那条羊绒围巾,奶白色的,柔软得像云。


    他递过来:“用这个吧。”


    “你会冷。”谢微不敢接。


    “那你快点堆完。”谢南康笑了,苍白的脸在雪光里泛起淡淡的血色。


    “堆好了,我们一起跟它合影。”


    后来那张照片一直摆在谢南康床头,两个孩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中间立着一个围着羊绒围巾的雪人。


    谢微在照片里拘谨地抿着嘴,谢南康却笑得很开心。


    那是谢微记忆中,谢南康为数不多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我想你会的,虽然你很讨厌我,但你是个好人。】


    【正因为你是个好人,才会和我这个病秧子纠缠这么多年。】


    谢微呼吸一滞,几乎要撕碎信纸,却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


    【那么现在,我恭喜你,终于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最后几天,我把我们小时候去过的地方都走了一遍,我想我应该是没有遗憾了。】


    【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但是我自己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被送到你手中。】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永远不会。】


    礼物?什么礼物?


    谢微下意识环顾书房,没有任何新添的东西。


    【抱歉,就让我自私这一回吧,我不想让你忘了我。】


    谢微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呛笑的气音。


    忘了他?怎么可能忘了?


    这个人的存在早已刻进他的骨血里,成为他呼吸的一部分。


    从七岁到三十一岁,二十四年,他人生三分之二的长度都与谢南康绑在一起。


    【再见,谢微,祝你幸福,找到真心爱你的人。】


    【如果摔倒了,那就坐会儿吧,你不必那么要强。】


    【我不再是你的枷锁,大胆的去追求属于你的未来。】


    【我先帮你探探路,不要太早来找我呀,不过你应该也不会。】w?a?n?g?阯?发?b?u?y?e?i????????e?n???0?2?????????m


    【葬礼上别笑出声,给我留点面子。】


    信到这里结束了。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就像谢南康一贯的风格。


    安静地来,安静地走,连告别都轻得像叹息。


    谢微盯着最后那行字:“不要太早来找我呀,不过你应该也不会。”


    他忽然低低地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他死死按住拿着信纸的那只手腕。


    手在剧烈颤抖,连带着信纸发出簌簌的哀鸣,可是根本控制不了。


    腕骨处传来刺痛,是他用力过猛,指甲嵌进了皮肤里。


    他没有流泪,反而扯出了一个狰狞的冷笑。


    “谢南康,”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真是个懦夫。”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扑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当面道别都不敢吗?”谢微继续说,像是真的在质问某个看不见的人。


    “谁会想你?谁会找你?等我收到了礼物,第一时间就把它扔了。”


    “总是这么擅作主张。”谢微喃喃道,声音发颤,“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他猛地攥紧信纸,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死了还要阴魂不散,凭什么?!”


    “凭什么?!”


    最后三个字是吼出来的,嘶哑破碎,在空气中炸开。


    谢微的身体沿着墙壁滑下去,最终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仍然捏着那封信,另一只手却捂住了眼睛,肩膀控制不住地耸动。


    “太幼稚了……”他还在笑,“小孩子才玩的把戏……”


    他不知道自己在地板上坐了多久。


    雪停了,暮色四合,书房陷入半明半暗的混沌。


    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直到手机响起。


    第一遍,他没接。


    第二遍,铃声固执地响着。


    谢微机械地摸出手机,屏幕显示“李秘书”,是谢家的管家。


    他按下接听,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小谢先生,”李秘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请您来一趟医院……”


    后面的话谢微没听清。


    他挂断电话,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经过玄关时,他瞥见那个还没来得及打开的行李箱,以及随手放在柜子上的丝绒表盒。


    表盒是深蓝色的,印着品牌标志。


    多可笑,他还给那个人准备礼物。


    他根本就不配。


    医院走廊长得没有尽头,谢微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扇门。


    “老爷和夫人那边……”李秘书的声音更低了,“夫人晕过去两次,老爷在陪她,他们……暂时不想见您。”


    意料之中。


    谢家夫妇从未真正接受过他。


    一个给病弱儿子作伴的穷孩子,后来竟成了法律上的伴侣,这在他们眼中无异于一场精心策划的攀附。


    谢微不在乎,他厌恶谢家的每一个人,尤其是谢南康。


    推开门,房间很小,很冷。


    正中央一张不锈钢床,上面盖着白布,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谢微走近,呼吸在冰冷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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