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过去的自己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连失忆之后该怎么做都提前交代好了。
“所以我现在想知道什么，都只能靠自己想起来？”
顾衡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是。”
玥的回答简短而干脆。
顾衡靠在椅背上，仰头望天，半晌没有说话。
这种感觉很糟糕。
明明真相就在眼前，明明有人知道一切，却偏偏不能告诉自己，而做出这个决定的，还是曾经的他。
自己坑自己，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你还没回答我。”
玥忽然开口。
“什么？”
“永恒天天主，你为什么要骂她？”
玥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这次神色里又多了些执着，像是跨不过这道坎了，非得要弄个清楚。
顾衡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份执着可真有点偏执，明明刚才还在说那些像山一样堆在那里的沉重话题，她倒好，转眼又绕回来了。
“纪元仙会里讨论了桩大事，那个天主说要……”
顾衡本想将事情掰开了讲，可他突然又想到，纪元仙会正在召开，整个仙道文明的概念境永生阶大能全数聚在永恒仙庭，既然玥的实力很强，那她现在按理说是该在永恒仙庭里面参加纪元仙会吧？
仙会结束讨论以前，永恒天是严禁出入的！
可她现在却在这里。
要么是玥有办法偷溜出来不被发现，要么就是她干脆就没参加。
“你现在不应该在纪元仙会上吗？”
他直接问出了心里的疙瘩。
玥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我在。”
“所以你现在见我，是有办法离开戒严的永恒天？”顾衡默默伸出手，轻触了一下玥的柔夷。
触感真实，不是什么命运分身。
再说了，命运分身这种把戏恐怕也瞒不过永恒仙庭吧。
“我有办法。”
玥看着他戳了下自己的手，柳眉微扬，倒是没拦着。
“既然你在纪元仙会上，选道祖后继的事你应该知道。”
“知道。”
“白菲儿被列为候选人，她现在的处境怕是很不好。”
玥默默的看着他，没说话。
“她被卷进神储之争，不是自愿的。”
“仙道派需要一个能跟神裔派打擂台的棋子，她就是最趁手的那枚，但她根基太浅，天赋再高，也架不住那些天命神裔经营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家底。”
玥依然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此事我感觉有鬼，尤其是那永恒天天主提出要选神储，绝对没安好心！”
顾衡一股脑地将自己心里话全都吐出来，瞬时觉得轻松许多，有些话还真得就有人在旁聆听，讲出来才会舒服。
然后他才发现，自己洋洋洒洒地讲了大篇，玥的表情却有些郁闷，像是烦躁了。
怎么回事？
感觉她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本想着要不要问下她为啥情绪不佳，还不等顾衡斟酌词句，玥就靠近了他，然后抬手在他脑门上敲出一记爆栗。
给顾衡敲得有些懵逼。
倒也不痛，可这又是为啥？
“看在你不记得以前事情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你只需要知道她不会有事。”
玥的神色恢复平静，语气却多了几分郑重。
给顾衡脑门上敲一下，心情仿佛就又好起来了。
顾衡狐疑地看着她，等着解释。
“她很重要，也有人护着她。”
玥最后只说了这一句。
这次轮到顾衡沉默了，不知为何，看到玥的神情，心头的担忧竟真就散去许多，竟是莫名地有些安心了。
他目光微闪，明白过来。
玥有实力，有参加纪元仙会的资格，却又能看似随意地在这种时候翘掉仙会来跟自己见面，说明她办法很多手段很硬，连永恒仙庭都别想拦着她！
既然她跟自己是盟友，那肯定是不会让永恒仙庭乖乖如愿的！
如果玥关注着事态发展，那肯定不会出差错！
能跟纪元大敌当盟友的，哪个不是实力极强，位高权重之辈？
玥在仙道文明必然也是首屈一指的大人物，只不过她肯定是另有其他面目行事，否则光是这仙灵混血的模样就足够可疑了。
她自己都说仙灵族已经灭亡，仅剩的独苗必然会相当引人注目。
而且。
玥的血亲是祖贤文明的先贤！
她自身的存在，就是祖贤文明曾经辉煌过的最好凭证！
只可惜，祖贤文明的灭亡本就是一场难以想象的巨大阴谋。
整个文明分崩离析后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至于说祖贤文明灭亡，所有人就全都死了也不现实，必然是有幸存者的，哪怕很少。
但幸存者不可能只有玥一个吧？
其他人呢？
虽然心中有个很不好的答案，但顾衡还是没有多想，毕竟目前还没有什么关系。
“你刚才说，当初我拒绝你们帮忙，是为了不暴露你们。”
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那你来见我，会不会暴露你？”
玥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可不希望你暴露。”
每一个字都被顾衡咬得很实。
既然曾经的他宁愿败北，主动失去记忆变成丧家之犬，都不愿意暴露这些位高权重的盟友们，那现在他也不想出这种事。
玥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逐渐柔和。
良久。
“你也不用担心我。”
她终于开口。
“为什么？”
“因为我很强。”
“以前的我也很强，结果不算很好吧。”
顾衡苦笑。
再强还能有他强不成？
“以前不一样，那时我们没准备好。”
玥的唇边划起弧度，竟是有些英武之气。
“我没觉得我准备好了。”
他自己是没底气的，只怕自己是个拖后腿的，那乐子可就大了。
“你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玥很笃定，从她身上溢出的那份自信实在坚定不移，顾衡竟是有些不敢承受那份信任，相当沉重啊。
“说到这个，你所谓的‘我们’到底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