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早已没有那下界正常的日升月落了。
顾衡都不知道这里的人如何判断一天是怎么过去的，但话又说回来，都飞升上界了，谁还会在乎一天的时间是怎么过去的呢？
睁眼闭眼，就过去了。
他在观云台上，坐在秦伊瑶旁边，意识随意地放空了一会儿，便听到小丫头轻声说道：“师尊，时候到了。”
“嗯？”
顾衡愣神。
他先是看了下秦伊瑶的侧颜，冷静精致，有点想捏。
但顾衡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周围泛起的嘈杂给吸引过去了。
青古神都再次沸腾。
“愿陛下得赐神力！”
“愿神国永世昌隆！”
神都内声浪鹊起，金幡蔽日，子民们跪伏于地，口中念念有词，虔诚祝祷的愿力凝成实质般的淡金色雾霭，自各处升腾而起，缓缓朝帝宫方向流淌汇聚。
此时帝宫方向又有异动。
无数目光同时看去，只见一座高台从帝宫之中拔地而起，高逾百丈，接引着漫天愿力于神都上空汇聚。
光华通天，圣辉弥漫。
“呵，准备的倒是不错，连神坛都搭好了。”
秦伊瑶冷笑道。
“他们还在为此欢呼庆祝。”
顾衡摇了摇头。
真是可惜。
青古神国的无数子民对神祭的真相一无所知，哪怕真的另有真相，他们也不会相信。
毕竟青古神国连连受创，早就是人心惶惶之时，与其说青古神君欺瞒了他们，倒不如说他们本身就需要某些提振人心的大事来让自己安心。
哪怕真有谁意识到了其中端倪，也肯定会自行将疑虑抹去。
世间事果然没有新鲜的。
……
帝宫祭坛。
这是一座通体由青金神石垒砌的华贵高台，每层环列三千六百盏长明灯，灯火不燃自明，炽热如烈阳。
祭坛最高处，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青古神君。
他身着玄黑冕服，十二旒冠冕垂落的珠串遮去大半面容，只隐约可见些许冷峻无情的神色。
他低头俯视着这片经营了无数岁月的这片疆土，祭坛下方匍匐如蚁的臣民，还有那如江河汇海般涌来的金色愿力洪流，三者合一，便让他看到了那遥远无比的愿景。
不是修行到足以比肩神明的地步，而是成为神明本身！
比肩神明，说得轻松，看似也有人做的到这一步，但神明权柄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力量，那是众生难以理解的特权！
成神，便意味着走上更高一层的道路。
至于那层道路是怎样的，青古神君不知道。
没人知道。
那些已经成神的存在，绝不将自己所见告知众生，因为大家早已不在同一层次，神明何必同蝼蚁交谈？
这才让成神之道如此的有诱惑。
至少青古神君无法抵挡这等愿景的吸引。
只要够狠心，谋算够强，那愿景也是触手可得。
“陛下。”
在青古神君身侧，大供奉低声禀报。
“神祭诸事已备，可如期开启。”
青古神君没有应答。
他抬头，望向那被云涡遮蔽的天穹。
厚重云层之后，他感知到某个他等待了太久的契机。
位格。
那道门槛终于是在他眼前展露。
只要今日功成，那被囚禁的古老神明便彻底消失，那高高在上的冠位神座，将迎来新的主人。
“很好，寡人终究是走在了所有人的前头。”
他低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近乎得意的笑容。
谋算得逞的快意便是如此。
祭坛下，臣民们伏身在青金神石的辉煌之下，面庞上满是虔诚与狂热。
他们的呼喊如同潮水一般，此起彼伏，声声不绝，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神祭而欢呼，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神祭的确会带来难以想象的辉煌和成就，但这份荣光他们是半点都享受不到了。
可这有什么关系呢？
神明之位，本就是要踩着无数枯骨和血海登上去的。
“……你先下去。”
青古神君眉目微微一动，漠然道。
身旁的大供奉心领神会，身姿瞬间消失。
他刚离开，旁边就多了一道混沌的裂隙，高大的身影自其中走出。
来人身份不明，身着白金圣袍，脸戴白玉面具，只露出一双如神瞳般的冰冷眼眸。
青古神君并不意外来人的出现。
“今日大局，寡人尚要多谢使者在其中牵线搭桥，助寡人如愿。”
青古神君拱手，面含微笑。
语气平缓恭敬。
但被面具遮挡真容的所谓“使者”神色无喜无悲，全然没有客套多言的意思，直说道：“全看你自己的本事，若是成功，我们自然会接纳你。”
“但我们是情急之下找到了你，打算将你捧上高位。”
“如果不成功，我们也无所谓。”
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听在耳中，青古神君瞳孔微微收缩。
那话里的意味已是颇为明显，使者和他背后的那些存在之所以选择了他，不过是因为时间有些缺乏，没有机会精挑细选，因此自己才得到了与之合作的机会。
可是。
成了那便皆大欢喜，可若是不成，青古神君是能够预料到自己的下场的。
但使者显然是没想着再出什么力气的，在他那里肯定还有更好的人选，所以他不太看得起自己！
青古神君从未想过，自己堂堂运朝之主，位列巅峰已是无数岁月，结果如今还能被他人视作可有可无的备选，这心中如何能痛快？
他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将这不愉快的情绪压了下去：“使者无需想太多，不论如何，今日都是寡人成神之日！”
“准神不是真正的纪元神明，但最起码你有资格接触更深层次的力量。”
“希望你真能做到。”
使者没有再说什么，只作揖道：”永恒常在。“
“永恒常在。”
青古神君回礼。
使者重新退回裂隙，消失不见。
目送他消失，青古神君才收回目光。
眼底已再无丝毫踌躇和犹豫，所有激动和紧张也尽数褪去。
神祭即将开始。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了。
但是，青古神君深知自己还有一个最可能威胁到他的麻烦没有处理。
于是他招了招手，大供奉悄无声息地再度出现。
“该把后患除掉了。”
大供奉眼神一凛，拱手领命，立刻退下。
青古神君目视下方无比狂热，期待着神国伤痛被神明赐福愈合的子民。
运朝之主理应关心自己的子民，共同荣辱并非玩笑，但青古神君不在乎这等毫无意义的帝王之德。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坚定的念头。
他要成神！
所有阻挡在他面前的障碍，都必须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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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各位读者大年初一快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