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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谁敢与我关银屏一决死战?

    临沮城南。


    张飞与关平率领一万四千蜀军扎下营寨,当道而立,企图截断潘璋的粮草补给。


    春风拂过原野,中军帅帐外,“张”字与“关”字两面大旗猎猎作响。


    明媚的春光下,身材高挑的关银屏身披亮银细鳞甲,腰束蹀躞带,足蹬牛皮战靴,外罩大红披风,看起来英姿飒爽。


    她快步走到帅帐前,掀开帐帘走了去,只见张飞正坐在案前端详地图。


    “三叔!”


    关银屏双手叉腰,秀眉微蹙,语气中透着几分焦躁。


    “咱们在这临沮城下都驻扎半个月了,为何还不攻城?”


    张飞闻言起身,摩挲着浓密的虬髯大笑起来。


    “你这丫头跑来问俺?俺还想问问你阿耶,俺的兵马到了这么久,为何他上庸的大军迟迟未至?”


    关银屏不以为然,扬起光洁的下巴,说道:


    “攻打一个小小的临沮县城,还用得着等我父亲的兵马?三叔与我大哥都在这里,难道还拿不下这座小县城?”


    “打仗若像你这般想当然,三叔不知死多少回了!”


    张飞摇了摇头,神色正经了几分。


    “临沮城池虽小,但里面驻扎着一万吴军,粮草充足。


    守将潘璋乃是东吴宿将,用兵老道。


    咱们满打满算只有一万四千人,兵法云十则围之,咱们这点兵力去强攻,必定伤亡惨重。”


    张飞挠了挠头皮,瓮声瓮气的道:“故此,三叔打算先截断吴军粮道,将他们困成死城。待你阿耶的大军一到,咱们再合力攻城,方为上策。”


    关银屏却不以为然,抱拳请命:“既然三叔不愿全军出击,那便拨给我三千人马,我去攻城!”


    张飞本欲呵斥她胡闹,但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你去攻城也成,但只可叫阵,绝不可强攻!”


    关银屏面露疑惑:“只叫阵有何用?”


    “你一个女流之辈兵临城下,只管放肆辱骂东吴鼠辈不敢出战。”


    张飞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看起来与他那粗犷的外貌极不相符。


    “潘璋若是受激不过,开城决战,三叔便从斜刺里杀出,定叫他有来无回!”


    关银屏凤目一亮,欣然应允:“三叔好计谋,那就这么定了!”


    当日深夜。


    张飞点齐五千精锐,人衔枚,马裹蹄,悄悄出营,在临沮城外的密林中设下埋伏,大营则交给关平留守。


    次日天明,晨雾尚未散尽。


    关银屏骑乘一匹纯白如雪的骏马,手提三十斤重的凤嘴刀,率领三千将士列阵于临沮城下。


    “城上的吴狗听着!”


    关银屏催马上前,凤嘴刀遥指城头,清脆的声音在旷野中回荡。


    “我乃汉寿亭侯之女关银屏!”


    “尔等江东鼠辈,背信弃义,只会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今日姑奶奶在此骂阵,谁敢出城与我决一死战?


    若是没个站着尿的,便趁早开城投降,以免做了刀下之鬼!”


    城墙之上,吴军众将校听的真切,顿时一阵骚动。


    前番被交换回来的马忠跟在潘璋身侧,看到一个女子竟然如此猖狂,顿时气的面色铁青,当即向潘璋抱拳请战。


    “将军,关羽的女儿欺人太甚!请拨给末将三千兵马出城,定将她生擒活捉,一雪前耻!”


    潘璋双手按在女墙上,冷眼俯视着城下耀武扬威的关银屏,不为所动。


    “马将军切勿冲动,张翼德乃是熊虎之将,岂会不知兵法?


    他让一个黄毛丫头来城下叫阵,分明是诱敌之计。


    咱们若是开了城门,必中其埋伏。


    传我军令,紧闭城门,弓弩手上弦,谁敢擅自出战,军法从事!”


    “唉!”


    马忠无奈,只能狠狠的一拳砸在城垛上,咽下了这口恶气。


    关银屏在城下变着花样骂了一上午,直骂的口干舌燥,临沮城的城门依旧紧闭如铁。


    “江东果然都是鼠辈,无胆鼠辈!”


    眼见吴军铁了心做缩头乌龟,关银屏只能无奈的拨转马头,收兵回营。


    回到大营,关银屏径直来到张飞帐中,将凤嘴刀往兵器架上一搁,满脸不悦。


    “这仗打的真是没意思!”


    关银屏端起案上的凉茶一饮而尽,吐槽道,“咱们在临沮城下待了半个月,连吴兵的汗毛都没碰到一根,这算哪门子打仗?”


    张飞闻言,抚掌大笑:“你这丫头耐不住性子,要不你去武陵找你男人吧!刘公毅那里可是天天打硬仗,保准让你杀个痛快。”


    关银屏面颊一红,佯装恼怒的跺了跺脚:“三叔怎的没个正经,谁是我男人?”


    “哈哈……”张飞笑的更加大声,“二哥可是亲口说了,要把你许配给刘公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是他媳妇是谁媳妇?”


    关银屏微微扬起下巴,噘嘴说道:“只是口头说说,又未曾行纳吉之礼,更未成婚,现在可不算!”


    张飞收起大笑,眼中露出几分赞赏之色,丝毫不吝赞美之词。


    “刘公毅这小子如今可是出息了,在武陵一带连续打赢了好几场硬仗,连孙权小儿亲征都被他打的灰头土脸。


    这等文武双全的俊杰,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真是给咱们大汉长脸啊!”


    说到此处,张飞故意板起脸,拿话激她。


    “你这丫头若是再扭扭捏捏,三叔可就把我家星彩嫁给他了。到时候,你可别怪三叔抢了你的乘龙快婿!”


    关银屏被戳中心事,咬了咬红唇,虽未答话,但那一双丹凤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就在叔侄二人调侃之际,一名守门校尉匆匆步入大帐,双手呈上一封书信。


    “启禀将军:方才营外有一吴军使者,送来一封书信,自称是东吴大都督吕蒙写给将军的。”


    “吕蒙?”


    张飞眉头皱起,伸手接过书信。


    只见信封上果然加盖着东吴大都督的朱红大印,看来确实出自吕蒙之手。


    张飞撕开封口,抽出绢帛展开细看。


    “翼德将军如晤:蒙获悉曹魏重兵集结,魏王已下令大举进攻汉中与东三郡。将军何必在临沮空耗时日?


    不如速速退兵,返回上庸协助关君侯固守。若再迟疑,恐上庸重蹈南郡覆辙,悔之晚矣……”


    关银屏见张飞面色不对,开口问道:“三叔,吕蒙信里说了什么?”


    张飞将竹简扔在案上,冷笑一声:“吕蒙这厮,是在效仿曹操去年的手段。”


    去岁初冬,吕蒙白衣渡江偷袭南郡前夕,曹操曾故意派人将消息射入关羽营中,意图让关羽退兵,不战而解樊城之围。


    如今吕蒙依样画葫芦,分明是想来一招“驱虎吞狼”,借魏军之手逼退蜀军,好让东吴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


    张飞捋着胡须,神色严峻,“曹贼向来狡诈,趁火打劫的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东三郡一旦有失,不仅你阿耶无立足之地,汉中的门户也将洞开。”


    略一思忖,张飞果断下令。


    “来人啊,即刻挑选几名精细的斥候,带上这封书信连夜赶回上庸,面见我二哥,请他早做防备!”


    ……


    上庸城。


    太守府内,关羽正坐于堂上审阅各县送来的粮草账册。


    自接替刘封执掌东三郡以来,关羽并非不愿发兵攻打临沮。


    实乃东三郡地广人稀,户口凋零,要支撑大军出征,粮草筹措极为艰难。


    一个月前,接到赵云从白帝城送来的书信,得知孙权亲率大军围攻武陵。


    关羽忧心刘封安危,这才匆匆命张飞先率一万精锐,会合关平的四千人马南下临沮,意图围魏救赵。


    张飞走后,关羽便留在上庸日夜督办粮草。


    耗费了整整二十天,总算勉强凑齐了三个月的军粮。


    然而,就在大军准备开拔之际,关羽却察觉到了内部的隐患。


    上庸太守申耽与西城太守申仪兄弟二人,近来行事颇为诡秘,私下里小动作不断。


    关羽冷眼旁观,从这二人身上,隐隐看到了昔日糜芳与傅士仁的影子。


    “南郡的前车之鉴,关某绝不会再次重蹈覆辙!”


    关羽轻抚三尺长髯,丹凤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他已在心中计议停当,准备借着犒军的名义,将申家兄弟召来上庸,直接褫夺他们的太守印绶。


    随后派兵将二人“护送”去成都交由汉中王封赏,来个明升暗降,彻底拔除这两颗毒瘤。


    就在关羽盘算如何处置申家兄弟时,一名额头冒汗的使者被亲卫领入堂中。


    “启禀君侯!”


    使者顾不得擦汗,神色仓皇地抱拳禀报。


    “房陵急报,有一支打着‘文’字大旗的曹魏兵马,正顺着南河河谷向房陵大举挺进。


    敌军兵力约在一万上下,请君侯速作定夺!”


    关羽闻言,握着竹简的手猛然收紧。


    “曹军果真趁火打劫来了!”


    关羽霍然起身,不怒自威:“文聘来的正好,关某正愁这青龙刀许久未曾饮血了!”


    他大步走到悬挂的舆图前,目光死死盯在房陵的位置上。


    魏军这一动,整个荆楚与汉水流域的战局,瞬间变得更加波谲云诡起来,短时间内,自己怕是没有机会反攻南郡了。


    “传王平来见某。”


    关羽收起竹简,对堂外亲卫下令。


    片刻后,牙门将王平身甲胄,腰悬环首刀,大步走进堂内抱拳行礼:“末将拜见君侯!”


    关羽负手立于舆图前,肃声说道:“子均啊,房陵传来急报。曹贼令南阳太守文聘率兵一万,正沿南河河谷向房陵逼近。”


    王平神色一肃,蹙眉道:“文聘镇守江夏、南阳多年,深谙兵法。此时进犯,恐是欲与东吴遥相呼应,牵制我军。”


    关羽冷哼一声,一双丹凤眼中透出慑人寒芒。


    “关某正愁这青龙刀许久未曾饮血,他既然敢来,某便去会会他。”


    关羽转身,抬手拍了拍王平的肩膀:“翼德与坦之带走了一万四千兵马前往临沮,如今某手中仅剩一万两千人。


    上庸乃东三郡核心,关某离开之后,城池防务便全权托付于子均及你麾下的一万将士了。”


    王平抱拳道:“君侯放心,末将人在城在,绝不让曹军越雷池一步。”


    “防曹军固然重要,但更需防内贼。”


    关羽压低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对王平贴耳叮嘱。


    “申耽、申仪两兄弟,世代盘踞此地,首鼠两端。某近来观其行事,诡秘异常,恐有二心。”


    经历了南郡之变的关羽,对这种地方豪强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不想再犯当初容忍糜芳、傅士仁的错误。


    “你留守上庸,需派人盯紧太守府与西城方向,若这申家兄弟有任何串通曹魏的举动……”


    关羽顿了顿,语气森寒,“不必请命,就地斩杀!”


    王平心头一凛,深知关羽这是授予了自己先斩后奏的大权,当即沉声应诺。


    “末将领命,定教这上庸城固若金汤,不生内乱。”


    交代完城防,关羽不再迟疑,当即点齐一万两千兵马,浩浩荡荡开出上庸城,朝着百里之外的房陵杀去。


    房陵郡地处东三郡最东面,北面紧邻曹魏的南阳郡,中间仅隔着连绵的武当山脉,乃是距离曹魏最近的县城。


    故此,曹操才命文聘从宛城出兵,直指房陵。


    但文聘此行并非为了攻城拔寨,他临行前接到了曹操的密令,此番出兵不过是做个姿态,给远在公安的孙权吃颗定心丸,好逼迫江东乖乖交出庐江郡。


    大军行至房陵城北二十里处,文聘便收到了斥候的飞马急报。


    “启禀将军,关羽亲率大军,正从上庸方向驰援房陵。”


    文聘闻言勒住马缰,眉头微挑。


    关羽威震华夏,水淹七军的余威尚在,绝非等闲之辈。


    既然魏王的真实意图只是佯攻牵制,自己又何必去触关羽的霉头?


    “传令全军,停止前进!”


    文聘拔出佩剑遥指前方一处两山夹峙的险要河谷,大声下令。


    “就在此地安营扎寨,多设鹿角拒马,深挖壕沟。没有本将帅令,任何人不许擅自出战,违令者斩!”


    数千曹军轰然应诺,迅速散开安营。


    文聘打定主意,就在这山谷里与关羽耗着,既完成了魏王交代的军令,又能保全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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