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数百米之下的大街上，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行人驻足仰望，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骇然，手机摄像头不约而同地对准了那栋摩天大楼的顶端。


    「那……那是什麽东西？」


    「好大的怪物！它盘在大楼上！」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遏制不住的惊呼，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一位拄着拐杖丶上了年纪的老者，浑浊的双眼猛地瞪圆，拐杖从脱力的手中滑落，他却毫无所觉。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嘶哑。


    「是……是八岐大蛇！」


    「不会错的，是传说中的八岐大蛇！」


    这个名字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引爆了更大的骚乱。


    「八岐大蛇？这怎麽可能！」


    「那位秦泽大人不是已经在四十年前的国战中阵亡了吗？」


    「为什麽他的职业化身还能重现于世？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有人则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上血色尽褪。


    「等等！这麽说，正在和那头怪物战斗的人……也是一位ss级强者？」


    「我的天！是苍真康介大人！他在和八岐大蛇战斗！」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通过网络与口耳相传，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席卷了整个高天原。


    很快，装备精良的城卫军呼啸而至，拉起长长的警戒线，强行驱离着越聚越多的人群。


    可那狰狞盘踞于城市之巅的巨兽身影，已经深深烙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


    摩天大楼的顶端。


    秦泽已经完全舍弃了人类的形态。


    那庞大到近乎遮蔽天台的蛇躯，覆盖着森白的鳞片，每一片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


    巨大的蛇尾甚至垂在楼宇之外，光是轻轻摆动，便带起撕裂空气的厉啸。


    七个狰狞的蛇头高高昂起，十四只冰冷的金色竖瞳，漠然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仅仅是站在那里，从他体内逸散出的气息，就已远超周淮曾经见识过的任何一头地狱级boss。


    那是源自神话的丶纯粹的毁灭与暴虐。


    对面的苍真康介依旧沉默不语。


    可他身前那数位与秦泽一模一样的墨画分身，却在同一时刻动了。


    「唰！唰！唰！」


    数道身影化作白色的闪电，从四面八方同时扑向那头庞然大物。


    其中一道分身速度最快，他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凝练到极致的青色风芒，直刺巨蛇的腹部！


    另一道分身则高高跃起，右臂在半空中化作狰狞的蛇首，咆哮着噬向其中一颗头颅的脖颈！


    还有数道分身，双手结印，数十道凌厉的风刃凭空出现，如同一场青色的死亡风暴，铺天盖地地斩向巨蛇的身躯！


    这些攻击，任何一道都足以轻易秒杀a级职业者。


    然而。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丶如同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天台之上骤然爆发。


    然而仅仅是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星，连一道白痕都未能留下。


    而那只咆哮噬咬的蛇首，更是被巨蛇本尊不耐烦地一头撞开！


    「砰！」


    分身所化的蛇首当场爆成一团墨汁，那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出，狠狠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化作一摊模糊的墨迹。


    所有攻击，尽数无效！


    鳞片的防御，坚不可摧！


    「吼——！」


    七个蛇头似乎被这群不知死活的蝼蚁彻底激怒了。


    它们同时昂首，发出震慑灵魂的咆哮。


    位于中央的那颗主头颅，猛地张开血盆大口。


    没有火焰，没有毒液。


    只有一颗高度压缩丶闪烁着毁灭光芒的能量球，在它口中飞速成型。


    「轰！」


    一道粗壮的能量光柱，带着净化一切的气息，悍然射出！


    一名「秦泽」分身根本来不及躲闪，便被那道光柱瞬间吞噬。


    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连同他脚下的大理石地面，一同被彻底蒸发，气化。


    与此同时。


    左侧的一颗蛇头动了。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猛地探出。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另一名试图从侧翼偷袭的分身，被它一口咬住了半边身子。


    锋利的毒牙轻易洞穿了分身的防御，深深嵌入体内。


    那分身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挣扎，却无法挣脱分毫。


    蛇头猛地一甩。


    「噗嗤！」


    分身的身体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墨色的「血液」与「内脏」洒落一地，迅速化作虚无。


    第三颗蛇头，第四颗蛇头……


    杀戮，开始了。


    一颗蛇头喷吐出腐蚀性极强的毒雾，将一名分身融化成一滩腥臭的脓水。


    一颗蛇头双眼亮起妖异的金光，射出的石化光线将一名分身定格成栩栩如生的雕像，随即被巨大的蛇尾扫过，化作漫天碎屑。


    那些拥有着ss级强者部分实力的墨画分身，在这头真正的怪物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偶。


    被逐个击破，彻底抹杀。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天台上，只剩下那头盘踞于废墟之上的七首巨蛇，以及远处那个手持画笔丶孤零零站立的苍老身影。


    远处另一栋大楼的楼顶。


    一直默默观战的和田平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苍老的脸上满是凝重。


    「这……这就是八岐大蛇的力量吗？」


    和田平山没有回答，只是在心中发出一声感慨。


    不愧是传说中的八岐大蛇。


    哪怕是自己，在不使出底牌的情况下，也很难对他造成真正的伤害。


    这个怪物好像比四十年前，更强了。


    苍真康介手中的招数屡次落败。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却依旧看不出半分喜怒。


    他静静地看着楼宇上的八岐大蛇，苍老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秦泽老师。」


    「在高天原内作战，你我都有所顾忌，无法使出全力。」


    说完，他右手一摊，缓缓展开一张古朴的画卷。


    画卷迎风便涨，卷轴两端的木柄化作流光消散。


    画纸如同一块巨大的天幕，迅速覆盖了整座楼宇的上空，遮蔽了星月。


    画中是混沌的水墨，仿佛一个未开辟的世界。


    苍真康介的语气平静如水。


    「秦泽老师，可敢入画一战！」


    盘踞的七首巨蛇动了。


    中央那颗最大的蛇头微微低下，金色的竖瞳里竟是露出人性化的自信。


    七个头颅同时开口，重叠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整栋楼宇嗡嗡作响。


    「有何不敢！」


    远处另一栋楼顶，和田平山脸色一变。


    他连忙上前一步，对着那庞大的身影高声劝阻。


    「秦泽大人，不可！」


    「这画中可是苍真康介领域的世界，一旦进入会很被动的！」


    秦泽的七颗头颅却齐齐摇头，重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没关系。」


    「我就是要看看，我这位得意的门生。」


    「究竟成长到了何种地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理会和田平山的劝阻。


    庞大的七首蛇躯腾空而起，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白色山脉，主动撞向了天空中的水墨画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庞然大物触及画卷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被吞噬了进去。


    苍真康介的身影也随之变淡，化作一缕墨迹，融入了画中。


    悬于天际的巨大画卷，恢复了平静。


    如同一块沉默的画布，静静地悬挂在夜空之下，里面正在进行着一场无人能窥探的生死之战。


    九条弘治不知何时走到了和田平山的身旁。


    他望着那幅巨大的画卷，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平山先生，要不然你也进去助秦泽一臂之力吧。」


    和田平山有些诧异地转过头。


    「弘治大人，您认为秦泽大人不是苍真康介的对手？」


    九条弘治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我不担心秦泽的实力。」


    「但是你别忘了，苍真康介的背后，站着的是大宫家族。」


    他的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我担心的是，苍真康介身上很可能还有大宫家族所掌握的神器，八尺琼勾玉。」


    「总而言之，秦泽不能死在这里。」


    和田平山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了然。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


    苍老的身躯里，一股凝重如山的气势轰然爆发。


    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他双腿微屈，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准备冲天而起。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身的刹那。


    「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振翅声，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传来。


    和田平山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看到，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不知从何处涌出。


    它们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冲到了他的面前。


    下一秒。


    轰！


    剧烈到极致的爆炸发生了。


    刺目的火光如同一轮黑色的太阳，在他面前骤然升起，吞噬了一切。


    恐怖的冲击波化作实质的气浪，疯狂席卷。


    和田平山闷哼一声，身躯竟是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逼退了回来。


    他双脚在天台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连退出十几米，才堪堪稳住身形。


    爆炸的烟尘缓缓散去。


    他抬起头，看向那依旧悬浮于空中的水墨画卷，苍老的脸上满是惊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