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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侧峰黑线,青莲今日不许有人绕

    第163章侧峰黑线,青莲今日不许有人绕门(第1/2页)


    苍山侧峰,阴影一动。


    那道藏了许久、一路顺着山石、古木、断坡与风影贴行的黑线,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


    不是因为它等不下去。


    而是因为现在,正是它眼里“最该动”的时候。


    问剑阶上,谢宣、顾长生、萧玄三人同时破到八十六以上,整座苍山上下,几乎所有目光都被那一段高阶牵住了。


    白王府在等谢宣更高一步。


    山下诸多来客在等今天第一个九十阶。


    青莲剑阁几席也都在看上方那场真正开始碰“高处影子”的登阶。


    这时候,侧峰若有一道手,从旁边摸进来——


    便最有可能碰到山门真正的边。


    这是很多暗线、杀手、探子、残线余孽最熟悉的思路。


    天下再大的局,再高的势,只要局中人都盯着“明处最高的一点”,暗里的缝,往往就会松一松。


    他们赌的,就是这一松。


    可惜。


    这里不是别处。


    这里是今天的青莲剑阁。


    摘星台上,苏白连头都没偏,只是抬手摸了摸酒坛边沿,嘴角轻轻一勾。


    “来了。”


    这两个字,像是随口。


    可落进摘星台上几人耳中,却让空气一瞬间更静了一层。


    司空长风眼神猛地一沉。


    “左侧峰,第三道断岭后。”


    叶若依轻声道:


    “不止一个。”


    “前后两层影,一明一暗。”


    “前面的是探路,后面那个才是主手。”


    萧瑟站在栏边,目光幽冷。


    “不是寻常探子。”


    “身法太贴地,气机藏得也太碎。”


    “像暗河旧线的人。”


    无心轻轻一笑,笑意却寒。


    “看来,昨夜英雄宴没把他们打疼。”


    “不。”


    萧瑟淡淡道,“是打疼了,所以今天才更想来摸一摸。”


    “暗河这种东西,最怕的是‘看不懂的新高处’。”


    “苏白昨夜门前留痕,今天又开山立规矩。”


    “他们若不来碰一下,就会一直怕。”


    司空千落长枪一震,俏脸上一股子直烈杀气直接提了起来。


    “那我去把人挑下来!”


    雷无桀几乎同时往前一步。


    “俺也去!”


    结果两人刚动,李寒衣已淡淡开口:


    “站住。”


    声音不高。


    却像一层冷雪,直接落在两人肩上。


    司空千落立刻停住,雷无桀也下意识刹住脚。


    李寒衣白衣静立,眼神甚至都没从侧峰那片阴影上挪开。


    “今天是开山。”


    “正门在开,问剑阶在响。”


    “你们现在下去,不是杀人。”


    “是乱门。”


    一句话,点得极明。


    司空千落和雷无桀都不是笨人,顿时明白过来。


    对。


    今天这场开山,最重要的是“规矩立住”。


    问剑阶在明,山门大开在前。


    若他们这时候带着杀意冲下去,固然能快,可也会让山下那些看客、来客、试探者都觉得——


    青莲剑阁,终究还是会被暗线扰乱。


    这不行。


    规矩一旦被“脏手能乱场”这个印象碰脏一丝,以后就会有更多人来赌这一丝。


    所以今天这一刀,得斩。


    但还得斩得好看。


    斩得让天下人都看明白——


    你可以来。


    你也可以试。


    可你若敢绕门,那便不是试山,是找死。


    想到这里,司空千落不再往前,只咬了咬牙,眼神却更亮了。


    “那谁去?”


    百里东君拎着酒壶,笑得有些危险。


    “我去也行。”


    司空长风瞥了他一眼。


    “你一出手,侧峰半边都得塌。”


    “今天是青莲开山,不是你酒仙拆山。”


    百里东君一想,也是,顿时啧了一声。


    “那你去?”


    司空长风摇头。


    “我去,味道也重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李寒衣身上。


    “寒衣最合适。”


    百里东君咧嘴一笑。


    “我看也是。”


    “白衣护阁,顺手斩条绕山的黑线——”


    “这才叫配套。”


    李寒衣没理他。


    只是淡淡往前踏了一步。


    一步出,整座摘星台边缘的风都像跟着冷了冷。


    她仍未拔剑。


    可那股雪月剑仙的霜寒之意,已经无声无息铺了出去。


    像一道看不见的线,自摘星台落向侧峰阴影。


    这一步,意味已经足够清楚。


    今日这条暗线,她来斩。


    可就在这时,苏白却忽然笑着开口:


    “等等。”


    李寒衣脚步一顿,侧眸看他。


    “怎么?”


    苏白提着酒坛,神情依旧懒散,眼神却亮得很。


    “今天这事,光斩人,不够。”


    司空长风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苏白抬起下巴,点了点问剑阶,再点了点侧峰。


    “问剑阶是明规矩。”


    “侧峰这刀,是补暗规矩。”


    “既然要补,就别只补给眼前这几个。”


    “得补给所有以后想动这心思的人看。”


    萧瑟听到这里,眼神顿时一动。


    “你要立‘旁路禁线’。”


    “不错。”


    苏白点头。


    “今天谁都能来登阶。”


    “正路大开,酒也有,话也有,脸面也有。”


    “可你偏要绕山。”


    “那就得让天下人都知道——”


    苏白轻轻敲了敲酒坛,笑意风流,却冷得干净。


    “青莲的门,不止高。”


    “还认路。”


    一句“认路”,顿时让摘星台上几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今天这几条暗线,不能只是抓出来、杀掉、打退。


    还得“钉”成规矩。


    钉成所有以后想绕山、摸门、探缝的人都记得住的一次教训。


    无心轻轻一笑。


    “苏师兄的意思是——”


    “让他们死在门外,且死得足够明白。”


    苏白看了他一眼。


    “你这话,怎么说得比我还像坏人?”


    无心双手合十。


    “小僧只是善于总结。”


    众人:“……”


    李寒衣却已经完全明白了。


    她看着苏白,淡淡道:


    “你想怎么立?”


    苏白想了想,忽然一甩袖,将手中酒坛朝百里东君抛了过去。


    百里东君一把接住,眼睛一亮。


    “哦?”


    “要动剑了?”


    “动一点。”


    苏白站起身来,青衫一振,腰间青莲轻轻一鸣。


    这一鸣,不如昨夜问天时高,不如方才震阶时清。


    却很“亮”。


    像是有人在青晨里,忽然把一朵青莲提了起来。


    山下无数人几乎同时抬头。


    因为他们都知道——


    苏白要出手了。


    不是为了问天。


    也不是为了门前。


    而是为了今日开山,第一条真正要见血的暗线。


    问剑阶上,谢宣、顾长生、萧玄三人都在往高处走,可此刻也都不约而同分出一线心神,看向侧峰方向。


    因为谁都明白,这一剑,不只是斩暗线。


    也是在给今天所有站在山下、山门、山路上的人,再写一条规矩。


    苏白却没急着拔剑。


    他先看了一眼问剑阶上那三人,忽然笑道:


    “你们继续走。”


    “今天能上高处的,我都认。”


    “至于旁边那些喜欢翻墙钻窗的——”


    他转过头,终于看向侧峰阴影,眼底那点原本懒散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下去,只余一线极清的锋芒。


    “我顺手帮你们清清场。”


    话音落下。


    苍山侧峰那道黑线,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被彻底看穿,骤然不再隐藏,猛地往前一掠!


    这一掠,速度快得惊人。


    不是上山。


    而是斜切。


    显然,他并不打算真摸到摘星台。


    而是想借着这一刀般的斜切,把今日青莲开山“正门大开的气象”生生划出一道裂口来。


    很简单。


    也很毒。


    因为他知道,自己未必上得去。


    可只要能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把“有人能绕侧峰逼近山门”这件事做成,哪怕只是逼近半程,今天这场开山立下来的规矩,就会多出一道阴影。


    这是诛心。


    也是暗河这种东西最擅长的脏手。


    司空长风眼神骤冷。


    “果然是冲着脏规矩来的。”


    萧瑟缓缓道:


    “而且,是很会挑时机的一刀。”


    叶若依眸光轻敛。


    “他赌苏白要先看阶,要先看谢宣、顾长生、萧玄三人的高路。”


    “赌的是——正路太亮,侧影就会被忽略。”


    苏白听着,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侧峰黑线,青莲今日不许有人绕门(第2/2页)


    “赌得不错。”


    “可惜——”


    他终于拔剑。


    青莲出鞘,并无昨夜门前那等照海照天的盛大气象。


    只有一道极淡、极薄、却极清的青线,自摘星台轻轻斜划出去。


    没有诗句。


    没有长吟。


    没有“欲上青天”的狂,也没有“青莲在人间”的定。


    因为对付这种货色,还不配用那些。


    这一剑,甚至更像一位极讲究的人,在自己刚铺好的门前红毯上,忽然看见一只脏鞋印,于是顺手擦一下。


    仅此而已。


    可就是这一擦,整片侧峰的风影都像被轻轻分开了。


    那道斜掠而出的黑线,身形甚至还在半空,便猛地一僵!


    下一瞬——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只有一道极细极利的撕裂声。


    那黑线的左腿膝下,竟被这一缕青线,当场削断!


    断腿带血,尚未落地。


    那人已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整个人像被人从影子里硬生生拖了出来,身形再藏不住,轰然摔在侧峰裸岩之上!


    山下人群顿时一片惊呼。


    “现形了!”


    “真有人绕山!”


    “腿……腿直接断了?!”


    “这都没看清苏白怎么出的剑!”


    “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青莲剑阁真说断腿就断腿!”


    问剑阶上,顾长生都忍不住大笑了一声。


    “好剑!”


    谢宣眼底也掠过一丝异色。


    太干净了。


    苏白这一剑,没有追杀,没有铺势,没有杀招演化。


    只是按规矩。


    你既然绕门,那我便断你一腿。


    精准得像早已写好的判词。


    而这,反而比一剑将人劈死更让人心里发凉。


    因为它不是情绪。


    是秩序。


    青莲剑阁今天,是认真在立规矩。


    而你,刚好拿来做了这一条规矩的第一份血例。


    山下那名黑衣侍从见此一幕,眼神都不由一紧。


    他是白王府的人,眼力自然不差。


    也正因此,他比旁人看得更明白——


    这一剑最可怕的地方,不在斩断了一条腿。


    而在于它几乎没有浪费半分力。


    断腿,只是结果。


    真正可怕的是苏白那种“我知道你在哪、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也知道该怎么在不耽误正局的情况下顺手把你规矩立了”的从容。


    这说明,侧峰那条暗线,从头到尾就没真正跳出过他的视线。


    他甚至是有意等对方动到最该动的位置,才出这一剑。


    就是为了让山下所有人,看得更明白一些。


    这种心思,这种剑,这种位——


    比昨夜门前的高,落回人间之后,反而显得更可怕。


    摘星台上,百里东君看得只觉胸中酒气翻涌,忍不住仰头大笑。


    “漂亮!”


    “太漂亮了!”


    “既没乱了开山的势,又把旁门的腿给斩了——”


    “这才叫顺手镇场子!”


    司空长风眼底也有一抹压不住的亮。


    “好。”


    “这一刀,够天下人记一阵子了。”


    苏白却像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青莲剑一抖,已然归鞘。


    “记一阵子不够。”


    “最好记一辈子。”


    说着,他目光落向那摔在侧峰上的人,懒洋洋开口。


    “还能喘气,就自己滚出来。”


    “别逼我第二剑。”


    声音不大。


    却让那摔在岩上的黑衣人浑身一震。


    他也算暗线里的老手,自认轻功、匿迹、摸门的本事都算一流。


    可今天这一趟,刚动便断腿,甚至连藏在后面的气息都像被看了个底朝天。


    这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在苏白眼里,连“值得认真一剑”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拿来补规矩的。


    这种感觉,比死更让人心寒。


    可他终究不敢再躲。


    因为他真信,自己若再缩回阴影里,下一剑,掉的就不只是腿了。


    于是这黑衣人咬牙拖着断腿,自侧峰碎石间一点点爬了出来。


    这一爬,苍山上下看得更静。


    因为他不是一个。


    随着他现形,后方更深一层的阴影里,果然又被逼出第二道人影。


    那人藏得更深,本想趁第一人吸住视线,再摸另一个方向。


    可苏白那句“别逼我第二剑”,显然不止是说给前头那个听的。


    所以他也只能脸色难看地现身。


    两个人。


    一前一后。


    一明一暗。


    全被逼了出来。


    司空长风看到这里,眼底杀意终于真正露了一线。


    “果然是两层影。”


    叶若依轻声道:


    “前面那个是破口子用的。”


    “后面那个,才是想摸真正山线的人。”


    萧瑟淡淡道:


    “而且后面那个,比前面那个更危险。”


    “因为他更懂等。”


    苏白却压根没兴趣细分他们哪一个更危险。


    在他眼里,今天都是一回事。


    于是他低头看着那两个跪在侧峰与断岭之间、连站都站不稳的暗线,淡淡道:


    “哪家的?”


    前头那断腿黑衣人咬牙不答。


    后头那人也沉默。


    苏白见状,反而笑了。


    “行。”


    “不说。”


    “那我替你们说。”


    他抬手轻轻点了点山下,再点了点山外。


    “今天白王递酒,兰月侯问席,宫里送礼。”


    “明面上大家都还算体面。”


    “可暗里坐不住的,一般就那几种——”


    “要么是昨晚被我砍得不够疼的暗河残线。”


    “要么是天启里,某些急着想看我这座山到底有没有缝的人。”


    “又或者——”


    苏白嘴角一扬,笑意却冷。


    “你们两个,干脆是一家出来的脏手。”


    这话一出,那后头的黑衣人眼神终于忍不住微微一变。


    只这一变。


    萧瑟便淡淡道:


    “有答案了。”


    司空长风眼神一沉。


    “天启和暗河,果然有线还连着。”


    无心轻轻一叹。


    “人心这种东西,有时候比暗河还脏。”


    苏白看见那点变化,也懒得再追问,只摆了摆手。


    “拖下去。”


    “今天开山,不适合见太多血。”


    “但规矩得立实。”


    他看向司空长风,笑意重新恢复松散。


    “三城主。”


    “人你处理。”


    “问出来什么,回头告诉老萧。”


    司空长风点头,神色极稳。


    “好。”


    随即他转头,声音冷得很。


    “来人。”


    下一刻,早已埋伏在左右的雪月城明暗哨同时现身,瞬间掠向侧峰,将那两人当场拿下。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山下看客望着这一幕,心里那点“或许旁路还能摸一摸”的念头,算是彻底被这一剑、一断腿、一拿人,给斩得干干净净。


    从今天起,青莲剑阁这座门,是真认路。


    正门、问剑阶、山门礼。


    你按规矩来,青莲讲脸面,讲酒,讲话,甚至讲朋友。


    你若不按规矩来——


    那便先断腿,再谈别的。


    这份分明,才最让人怕。


    而苏白像是做完一件杂事,重新把目光放回问剑阶上,笑了笑。


    “行了。”


    “脏东西清了。”


    “你们继续。”


    问剑阶上,谢宣、顾长生、萧玄三人心头都不由一凛。


    因为这一剑之后,他们再往上走时,心里那股“青莲到底是什么样”的印象,已经不只是高。


    还多了一层极清楚的边。


    高路欢迎。


    旁门断腿。


    这便是今天的青莲。


    想到这里,三人眼神都更沉了几分。


    既然要往前走,那就更得走得像样。


    否则连这座山到底是什么,都还没真正看明白,又谈什么高处?


    下一瞬。


    谢宣再踏一步——


    第八十八阶!


    顾长生咬牙跟上——


    第八十七阶!


    萧玄也稳稳再提——


    第八十七阶!


    摘星台上,苏白看着这三道继续往上的影子,眼底笑意愈发浓了几分。


    很好。


    今天这座山,终于开始真正像一座山了。


    高处有人走。


    暗线有人断。


    明路有酒。


    旁门有血。


    规矩、脸面、风骨、锋芒,一样都没落下。


    想到这里,他伸手从百里东君那边拿回酒坛,慢悠悠喝了一口,才轻声道:


    “九十阶前——”


    “我倒想看看,今天谁敢第一个跟我说,他已经见过青莲更高处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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