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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我这一剑,先斩你月

    第130章我这一剑,先斩你月(第1/2页)


    莫衣绕月斩后的一瞬,整座青莲剑阁都紧了。


    不是喧哗的紧。


    而是一种所有人都同时把心提到了最细最锋处的紧。


    因为这一次,莫衣不再只是与苏白正面碰月。


    他开始切后手。


    切问剑阶,切酒池,切玉碑,切这座刚刚长成、也刚刚把人间风雪与七席气运真正拧到一起的青莲剑阁。


    这比正面压苏白更狠。


    因为他看出来了。


    苏白那轮海上生明月之所以重,不只是重在苏白自己身上。


    更重在他背后——


    有楼,有人,有酒,有席,有整整一座人间气。


    既然如此,那便先斩你根。


    所以这道绕开的白月之光,并不大,也不盛。


    可它冷,且准。


    像一柄从海上月里拆出来的薄刃,不求压垮青莲剑阁,只求削掉最关键的一线。


    叶若依是第一个真正看清它落点的人。


    “左后云路!”


    她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手中主符青光一亮,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所有人耳中。


    “无双,压左后上缘!”


    “千落,守酒池后第二层!”


    “雷无桀,问剑阶第九到第十五阶,别让它落进去!”


    “无心,护主符!”


    这不是她平日温和低缓的说话方式。


    而是第一次真正以观星女的身份,把自己在这座剑阁里看到的“局中落点”推了出来。


    萧瑟站在她身侧,眼神骤然一亮。


    因为他发现,叶若依不只是看清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接手一部分他该看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


    也不需要说。


    此刻最好的配合,就是她开口,他补线。


    所以下一瞬,萧瑟几乎与她同时出声:


    “无双别硬顶,斜压!”


    “千落压低枪势,不要与它对锋!”


    “雷无桀只守,不进!”


    三道命令一前一后,几乎没有半点重叠,却又自然得像演练过许多次。


    无双第一个动了。


    六剑齐开,不再是铺成一面,而是以一种极斜极薄的角度,顺着左后云路的最上缘压了过去。


    他很聪明。


    也确实被苏白教明白了“高处看剑”的意思。


    若正面碰那道绕来的月刃,六剑一起上也未必真能扛住。


    可若只是斜着压,让它偏一点、慢一点,便有机会把它送进别人更好接的位置。


    所以无双没有逞强。


    六剑出匣后,像六道自云里斜斜伸出的银线,精准地钉向那轮白月刃的外缘。


    锵!锵!锵!


    接连三声极脆极冷的撞击在高空响起。


    无双六剑齐颤,脸色当场白了三分,甚至连手臂都微微一抖。


    但那道白月刃,也终于第一次偏了。


    只偏了半寸。


    可这半寸,已经足够。


    司空千落紧接着动枪。


    她没有往上刺。


    也没有学往日那样最爱正面硬撞。


    因为李寒衣和萧瑟都提醒过她——


    这不是她该去争强的时候。


    所以她枪走极低。


    乌月枪轰然一顿,枪尖几乎贴着酒池后第二层云台横扫而过,荡起一层半月形的枪意屏障。


    那屏障不高。


    却极韧。


    像一扇门。


    白月刃被无双六剑斜压过后,正正撞进这扇门里。


    轰!


    司空千落双臂一震,虎口刚愈合不久的旧裂再度绽开,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可她没有退。


    反而咬牙怒喝一声,硬生生把那道月刃再往上抬了半寸。


    “雷无桀!”


    “来!”


    雷无桀早就等着了。


    他虽平日最爱往前冲,可经过这几日连挨问剑阶与英雄宴的毒打,终于也明白了——


    有些时候,守住,便比冲出去更重要。


    所以他这次没抢。


    没莽。


    没逞能。


    而是抱着剑,踩在问剑阶第十三级,盯着那道已被无双与司空千落两次打偏的月刃,等它落到最适合自己接的地方。


    脑子里没有别的。


    没有“我得赢”。


    没有“我不能丢第一席的脸”。


    也没有“我要比无双更亮眼”。


    就只有一件事。


    ——守住这一段问剑阶。


    然后,他出剑了。


    不是十步杀一人。


    而是极简单的一剑横封。


    可这一封里,已经有了《侠客行》半句真正的骨。


    不是杀人。


    而是以那一线极锋之意,正正切在了白月刃最薄的一点上。


    嗤!


    一道极细的青线,自雷无桀剑尖与那轮白月刃交接处亮起。


    雷无桀浑身一震,双脚顿时陷进台阶半寸,嘴角溢血。


    可那道白月刃,也终于被他真正“挡”住了一个呼吸。


    一个呼吸,已足够无心出手。


    无心没有去碰月。


    他碰的是“线”。


    他站在主符之后,双手合十,眉心朱砂一亮,佛魔二气不向外散,反而化作一层极薄极细的无形屏障,裹住了叶若依手中的主符。


    那主符与玉碑、酒池、问剑阶相连。


    是现在整座青莲剑阁最不能乱的一条线。


    若这一线被切,前面几人便算白挡。


    所以无心要守的,从来不是月刃本身。


    而是青莲剑阁这一口还在转的气。


    白月刃余力震得主符嗡鸣不止。


    叶若依脸色苍白,死死握住主符,手背青筋都浮了起来。


    无心站在她身侧,低声道:


    “别松。”


    叶若依咬牙点头。


    “不会。”


    萧瑟则站在更前一点的位置,眼睛一刻都没离开那道白月刃。


    他在看它还能往下切几寸。


    也在看苏白什么时候会真正回剑。


    而越看,他心里越沉。


    因为他清楚,无双、司空千落、雷无桀、无心、叶若依这五道接力,已经把这轮绕月之刃拆得极漂亮了。


    可即便如此,它仍没完全碎。


    这便意味着——


    莫衣的“仙”字,确实不是摆着看的。


    哪怕只是从正面对碰中拆出来的一缕绕击,也远比英雄宴上那些所谓绝杀高出不止一层。


    想到这里,萧瑟忽然抬头,看向空中苏白。


    而此刻,苏白终于动了。


    他一直在看。


    不是冷眼旁观。


    而是在看这几个小怪物,到底能把这道绕来的白月刃拆到哪一步。


    结果,比他预想的还好一点。


    无双知道斜压。


    千落知道低顶。


    雷无桀知道守阶不进。


    无心知道护线。


    若依和萧瑟也都稳住了主符与局势。


    这说明,他这几日没白磨他们。


    也说明,青莲剑阁这六席,确实已经开始像一把真正的“整剑”了。


    很好。


    既然他们能做到这一步。


    那剩下的,就该由他这个阁主来收。


    苏白眼底笑意彻底敛去,只剩一抹极其清亮的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我这一剑,先斩你月(第2/2页)


    “行了。”


    “你们已经够格了。”


    这句话,不是说给莫衣。


    是说给青莲剑阁下方那六席。


    然后,他终于回剑。


    不是回护自己那轮海上生明月。


    而是转身。


    一剑,朝身后那道被六人拆得已乱了一线的白月刃斩去。


    “我这一剑——”


    苏白手腕一翻,青钢剑上那轮海上生明月骤然一缩,竟从铺天盖地的月势,压成了一道极细极亮的青白剑线。


    剑线中有海。


    有月。


    有酒。


    也有刚才那六人硬生生替他从人间托住的那一口气。


    “先斩你月。”


    嗤——


    这一剑太细。


    细得像一缕风,一线光,一滴酒落进海里时劈出的月痕。


    可就是这样一剑,却比刚才那轮海上生明月正面撞山时更让人心头发麻。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它不是压。


    不是撞。


    不是以势换势。


    它是——


    斩。


    是把莫衣这道从正面山月对碰中分出来的“绕月之刃”,当成真正的月,正正斩过去!


    高空中,那道白月刃明明看起来无形无质,此刻却在这一剑下,像忽然有了“可断”的边界。


    下一瞬。


    咔。


    一声极轻极轻的裂响,在所有人心头同时响起。


    不是耳朵听见。


    而像那轮月被斩开时,每个人都在心里听见了一声。


    紧接着,那道白月刃从中一分为二。


    青色剑线穿月而过,余势未尽,竟顺着断开的月痕,一路朝莫衣本体那边斩了回去!


    “什么?!”


    雷无桀眼睛都瞪圆了。


    无双抱着剑匣,眼中灼亮到近乎失神。


    无心双手合十,却连佛号都忘了念。


    萧瑟死死盯着那道青色剑线,心头如被重锤一下一下撞着。


    斩月。


    他居然真的在斩月。


    不,不是月本身。


    而是莫衣借月而成的“位”。


    而斩了位,便等于斩了这东海鬼仙高高在上的那一层壳。


    他这是——


    真正要把莫衣,从“仙山上来的月”打回“你得站到我面前的人”。


    而空中,莫衣眼神终于彻底变了。


    不再是认真。


    不再是惊艳。


    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震动。


    他看着那道斩回来的青色剑线,第一次没有任其靠近,而是抬起那只原本空下来的左手,两指并拢,向前轻轻一点。


    叮!


    像月下有人敲碎了一只玉盏。


    那道青色剑线终于在他身前三尺处被点散。


    可即便如此,莫衣的两指指尖,也多出了一点极细的血痕。


    血痕很浅。


    却真。


    白衣鬼仙,东海莫衣,出山之后第一次见血。


    整个雪月城,彻底死寂。


    哪怕是司空长风、百里东君、李寒衣这些真正站得够高的人,此刻都一时失了言。


    因为这一幕的冲击,比刚才月压仙山时更甚。


    刚才还是“顶住”。


    现在,已是“伤到”。


    苏白,不只是镇住了莫衣掌中的山与月。


    他还真的把这一位东海鬼仙的高处月意,斩出了一道伤。


    “苏哥……”


    雷无桀声音发紧。


    “他……他流血了。”


    百里东君喉结滚动,许久后才缓缓出声:


    “是。”


    “流血了。”


    “青莲剑仙这一剑,是真的把仙山上的月……切开了一层。”


    李寒衣看着莫衣指尖那道血痕,心里竟第一次生出一种近乎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感觉。


    也许——


    苏白真的能赢。


    不是挡住。


    不是撑到最后不倒。


    而是赢。


    而莫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指尖那点血。


    良久,竟忽然笑了。


    这笑,不冷,也不高。


    更像是很多年很多年之后,终于碰到一个真能让自己起兴的人。


    “好剑。”


    他抬起头,看向苏白,眼神第一次真正像在看一个对等之人。


    “从我出山到此刻,你是第一个,真让我觉得——”


    “这一趟,值了。”


    苏白甩了甩剑尖,神色依旧散。


    “值不值,别急着说。”


    “你月都裂了。”


    “后面的话,等坐席以后再聊。”


    这话一出,原本压得众人心头发闷的那股海上仙压,竟被硬生生冲散了一丝。


    因为这是苏白。


    哪怕刚刚才一剑斩开鬼仙之月,下一句仍是让对方“坐席”。


    狂得离谱。


    也松得离谱。


    偏偏,现在无人再觉得他只是狂言。


    因为镇仙席三字,此刻在玉碑上,已经亮得像真正从高处落下来的一轮新月。


    莫衣看了一眼那三字,眼神微深。


    他没有再看指尖那点血,而是缓缓收手,身后海风与月意竟在这一刻重新收拢。


    “很好。”


    “这一剑,算你问到了。”


    “接下来——”


    他白衣前踏半步,周身原本收住的海意竟不再向外散,而是往体内沉。


    沉得越厉害,反而越让人心底发毛。


    因为谁都知道——


    刚才那轮月被斩,只是第一层意的碰撞。


    真正的人,还没完全压下来。


    “该我,认真看看你这人间剑仙,到底站到了哪一步了。”


    莫衣话音落下。


    青莲剑阁上方原本已经稍稍松开的空气,竟再次一点点沉下。


    而且,比前面更重。


    更纯。


    也更近。


    苏白看着这一幕,眼底笑意终于也一点点收尽。


    他知道。


    刚才那一剑之后,莫衣终于不再只是以“鬼仙俯看人间”的姿态来碰他。


    接下来——


    这位东海来人,才会真正拿自己,来和他打。


    很好。


    这才配得上镇仙席真正该有的第一战。


    苏白轻轻吐出一口酒气,青钢剑上那一线海月余痕仍未完全散去。


    他抬头,看着莫衣,唇角缓缓扬起。


    “来。”


    “这才像点样子。”


    青莲剑阁、雪月城、东海来风。


    这一刻,所有东西都在等他们下一次真正的正面对撞。


    而这一次,不再是月与月。


    而是——


    人,对仙。


    莫衣那一句“该我认真看看你这人间剑仙,到底站到了哪一步”,像把整片天地都压得更低了一寸。


    不是更狂的威压。


    也不是更盛的海意。


    恰恰相反——


    是收。


    海风在收。


    月意在收。


    那种原本还铺在雪月城前的浩大之势,在这一刻尽数往莫衣体内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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