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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手可摘星

    第65章手可摘星(第1/2页)


    “危楼高百尺——”


    这一句落下的刹那,苍山先震。


    不是轻轻一颤。


    而是整座山脉深处,仿佛有什么沉睡了千百年的巨兽,被人一口酒、一句诗,从地底唤醒。


    轰隆隆!


    沉闷的震响自山腹深处传来。


    云雾翻滚。


    积雪震落。


    苍山高处那座终年被风雪覆盖的孤峰,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升起了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晕。


    那青光并不刺眼。


    反倒像一缕月色被酿进了酒里,又被剑气轻轻挑开。


    可就是这样一层淡淡青光,却让司空长风的脸色瞬间变了。


    “地脉动了!”


    他一步踏出,长枪几乎本能入手。


    作为雪月城三城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苍山地脉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一座普通山脉。


    苍山与雪月城相连,山势、地脉、风雪、城气,彼此交汇多年。若是寻常外力强行撼动,一不小心便会影响整座雪月城的根基。


    所以在苏白开口前,他最担心的便是——


    这醉鬼一首诗,把苍山给念塌了。


    可此刻,司空长风才发现,事情似乎和他想的不一样。


    地脉确实动了。


    但不是崩。


    不是裂。


    更像是被某种极高明、极轻盈、极不讲道理的力量,牵着往上抬了一下。


    像一条沉睡在山中的龙,被人轻轻拍了拍头。


    让它抬头。


    而不是翻身。


    “这……”


    唐莲站在司空长风身侧,神情同样震动。


    他虽不如司空长风那般懂山势地脉,却也能感受到此刻苍山之中那股正在逐渐汇聚的恐怖气机。


    剑意。


    酒意。


    诗意。


    还有雪月城本就积累了多年的山河灵气。


    这些原本分散在天地之间的东西,竟随着苏白那一句“危楼高百尺”,开始缓缓朝苍山最高处聚拢。


    像万流归海。


    又像百剑朝宗。


    雷无桀已经看傻了。


    他抱着剑,嘴巴张大,眼睛瞪圆,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这、这就开始建了?”


    “不是说建楼吗?”


    “怎么山都动了?!”


    萧瑟站在一旁,手中榜文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答雷无桀。


    因为他也在看。


    看苏白。


    看苍山。


    看那句诗落下后,天地之间发生的变化。


    若说先前那一剑,是苏白借《将进酒》强行把一场杀局劈开,把敌人、风雪、杀意、城中人心,全都汇聚成了一剑。


    那么此刻,这句“危楼高百尺”所展现的,则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不是杀伐。


    而是创造。


    这比杀人,更让萧瑟心神震动。


    杀人容易。


    毁城容易。


    可凭一句诗,牵动山势地脉,要在苍山之巅凭空立楼……


    这已经有些不像武功。


    更不像寻常剑法。


    这像什么?


    萧瑟脑中忽然浮现一个自己都觉得荒唐的词。


    神迹。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深得厉害。


    “苏白……”


    “你到底要把这座江湖,带到哪里去?”


    而百里东君,则和所有人都不同。


    他没有惊慌,也没有担心。


    他眼睛越来越亮。


    亮得像看见了一坛真正足以让天下酒徒疯掉的绝世好酒。


    “好!”


    “好一个危楼高百尺!”


    他忍不住大笑出声。


    “老三,你看见没有?”


    “他不是在盖楼!”


    “他是在以酒意为墨,以诗句为令,以苍山地脉作纸,硬生生写一座楼出来!”


    司空长风脸色发黑。


    “我看见了!”


    “我又不瞎!”


    百里东君却根本不在意他的语气,只望着崖边那道白衣身影,满眼都是灼热。


    “这才是他该建的楼。”


    “普通楼阁,哪配得上他?”


    “若真让工匠一砖一瓦去修,那才叫糟蹋!”


    司空长风听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当然也看出苏白这一手有多高。


    可问题是——


    这不是你百里东君的苍山根基吗?


    这不是你雪月城的地盘吗?


    你就一点不担心?


    不过下一瞬,司空长风又沉默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虽然担心,却并不害怕。


    苏白这人看似胡来。


    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司空长风已经隐隐看出一点——


    他狂归狂,懒归懒,嘴欠归嘴欠。


    但真正做事时,从不是没分寸的疯子。


    尤其是涉及自己人、自己地盘的时候。


    他极护短。


    也极有数。


    所以此刻,司空长风虽然一颗心仍悬着,却终究没有再开口阻止。


    他只是死死盯着苍山最高处,准备一旦有不对,便立刻出手稳住地脉。


    而李寒衣,始终安静。


    她站在风雪边缘,白衣与山雪几乎融成一色。


    面具遮住了她大半表情,可那双眼睛,却第一次不再只是冷。


    她看着苏白。


    看着那道立于崖边、白衣饮酒、以诗撼山的身影。


    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极强烈的感觉。


    这个人,真的不是来雪月城暂住的。


    他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这座城、这座山、这片江湖——


    他来了。


    来了,便要留下痕迹。


    青莲剑谷,是他一剑留下的杀伐之痕。


    而今日这座即将拔地而起的青莲剑阁,则会成为他真正留在人间的道场。


    想到这里,李寒衣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不知为何,她心里竟生出一点说不清的紧张。


    不是担心楼建不成。


    而是担心……


    一旦这座楼真建起来。


    苏白与这片天地的距离,会不会又远了一些?


    风雪忽然卷起。


    崖边,苏白自然不知道李寒衣此刻在想什么。


    或者说,就算知道了,他也未必会在此刻停下。


    酒意已起。


    诗意已至。


    苍山既然已经应了第一句,那这座楼,便非起不可。


    他抬手,紫金酒葫悬于腰间轻轻震动。


    一缕缕酒意自葫中溢出,混着他周身青莲剑意,在身前化作一道极淡的青色涟漪。


    远处苍山最高峰上,云雾越来越厚。


    却不是遮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手可摘星(第2/2页)


    而像是在为某种东西的出现,铺一层天幕。


    苏白抬头望向那云雾深处,唇角微扬。


    第二句,终于出口。


    “手可摘星辰。”


    轰!


    这一句落下,整座苍山上方的天色,骤然一变!


    明明还是白日。


    明明日光还在云后。


    可在苍山最高处那片翻滚云海之中,竟陡然亮起了一点又一点细碎星辉。


    星光。


    白日星光!


    无数雪月城弟子齐齐抬头,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星星?”


    “大白天怎么会有星星?!”


    “那不是星星……那像是剑光!”


    “不对,是星光也是剑光!”


    雪月城中,许多人从屋中、街上、酒楼、客栈里跑了出来。


    昨日才被青莲剑谷震得心神未定,今日竟又见苍山白日星现。


    不少人看得腿都发软。


    尤其是那些刚刚赶到雪月城不久的外来探子,更是一个个脸色煞白,手中记录消息的笔都在抖。


    他们本以为自己来晚了,没能亲眼看见《将进酒》一剑开谷,已是遗憾。


    谁能想到,刚到雪月城第二日,便又看见这位青莲剑仙在苍山上搞出另一场天象。


    一个百晓堂探子仰头看着苍山云海里的白日星辰,喃喃道:


    “这消息……要怎么写?”


    旁边同伴同样失神,许久才憋出一句:


    “照实写。”


    “照实?”


    “照实写谁信?”


    那人沉默了一下。


    随后低头看了眼城外那条还横在大地上的青莲剑谷,嘴角抽了抽。


    “他们爱信不信。”


    “反正雪月城最近发生的事,哪件听着像真的?”


    探子无言。


    这话,很有道理。


    苍山之上,星辉越来越盛。


    而随着“手可摘星辰”这一句彻底铺开,那些星辉竟开始一缕缕垂落下来,像无数银白丝线,从云海之中落向苍山最高峰。


    每一缕星辉落下,山巅便明亮一分。


    原本覆盖在山巅上的积雪,竟没有融化,而是被星光与剑意同时托起,化作一层层洁白雾气,环绕在孤峰四周。


    随后,所有人都看见了极其震撼的一幕。


    那座苍山最高峰,竟在青色剑意与白日星辉的交织中,缓缓拔高!


    不是崩裂。


    不是塌陷。


    而是整座山巅之上的地势,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托着,拔高了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最后,竟硬生生在苍山顶上,托出了一座悬于云雾之间的平台!


    平台之上,青光流转,星辉铺地。


    像天上掉下来一块玉,又像苍山自己生出了一方仙台。


    司空长风看得瞳孔骤缩。


    “他真在改山势!”


    唐莲失声道:


    “可山没塌……”


    司空长风声音低沉:


    “因为他不是硬改。”


    “他是在借苍山本身的势。”


    “地脉没有被撕裂,而是被他顺着原本走势,往上引了一截。”


    说到这里,连司空长风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这种事,说起来简单。


    可要真正做到,何其难?


    须得对山势地脉、天地气机、剑意掌控都有近乎妖孽般的把握。


    否则稍有差池,便会引发山体崩塌。


    可苏白呢?


    他只是喝了一口酒,念了两句诗。


    就把苍山最高处,硬生生改出了一座云上仙台。


    司空长风看着苏白的背影,心中第一次对“神榜唯一”这四个字,真正有了新的认识。


    百晓堂没有写夸张。


    甚至,写保守了。


    这哪里只是剑仙?


    这是能在雪月城苍山之上,凭空写出一片天地的人。


    平台成型之后,云海忽然向四周散开。


    星辉垂落处,一道道若有若无的剑影开始浮现。


    剑影不是真剑。


    而是剑意凝成的梁柱、檐角、台阶与飞檐。


    一寸寸,缓缓显现。


    先是基座。


    再是长阶。


    再是主梁。


    再是檐角。


    众人眼睁睁看着一座楼的雏形,在苍山之巅、云海之间,凭空出现。


    雷无桀整个人都看傻了。


    “真、真建出来了……”


    “苏哥真的念诗把楼建出来了……”


    萧瑟望着那一幕,眼神深沉到极点。


    这哪里是建楼。


    这是在向天下宣告——


    从今天开始,苏白不再只是雪月城第四城主。


    他有了自己的道场。


    有了自己的根。


    有了一个哪怕他离开雪月城,也依旧会持续吸纳天下目光的地方。


    青莲剑阁。


    这个名字尚未真正出口,便已经有了足以压住天下剑客心神的气象。


    而苏白的诗,还未念完。


    风雪与星辉之中,他白衣猎猎,抬头看着那座正在凝形的云上楼阁,眼中醉意更浓,笑意也更盛。


    随后,第三句缓缓出口:


    “不敢高声语——”


    轰!


    这一句落下,原本正在翻腾的云海,竟瞬间安静了。


    像是整片天地,都怕惊扰了更高处的什么存在。


    雪月城中,无数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甚至连百里东君与李寒衣,都在这一刻同时沉默下来。


    那座云中楼阁,也在这一句之后,终于真正显露出了完整轮廓。


    白玉为骨。


    剑气为梁。


    星辉为灯。


    云海为阶。


    整座楼阁悬于苍山之巅,仿佛本不属于人间,而是自天上落下的一座仙家危楼。


    只差最后一句。


    只差最后一笔。


    所有人都知道。


    等最后一句落下,这座楼,便会真正成型。


    司空长风已经不再想着阻止。


    百里东君眼中尽是狂热。


    雷无桀呼吸都忘了。


    萧瑟手中榜文被风吹得翻卷,他却毫无察觉。


    李寒衣静静看着那座离自己住处不远、却像远在天上的楼阁雏形,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以后,他就住在那里了吗?


    住在离月亮更近的地方。


    也……离她更近的地方。


    而崖边,苏白终于抬手,将酒葫重新挂回腰间。


    他看着云海之上的危楼,轻轻一笑。


    “恐惊天上人。”


    最后一句落下。


    苍山之巅,青莲盛开。


    云上剑阁——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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