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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进雨林

    老祭司走了之后,索菲亚说要先去营地放东西。


    营地离码头不远,在树林边上,三顶帐篷,一个用树枝搭的简易棚子,棚子底下堆着几箱矿泉水和压缩饼干。两个当地雇工正蹲在棚子旁边生火做饭,看到我们过来,站起来,冲索菲亚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我,没说话。


    我把包放进帐篷里。帐篷很小,只够铺一张防潮垫,拉链拉上之后闷得慌。


    索菲亚在外面喊我。


    “林深,过来吃饭。”


    我钻出帐篷,看到罗德里戈也到了。他坐在棚子底下,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碗,碗里是米饭和几块炖肉。他看了我一眼,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让了个位置。


    我坐下来,接过索菲亚递来的碗。肉炖得很烂,但味道很重,像是放了什么香料。我吃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胃里顶了一下。


    “这什么肉?”


    罗德里戈嚼着嘴里的东西,含混地说:“不知道。昨天打的。”


    “你打的?”


    “雇工打的。他说是野猪。”


    我没再问。又吃了几口,把碗放下了。胃里又开始翻,从早上开始就这样。


    索菲亚看了我一眼。“吃不下?”


    “不太舒服。”


    “正常。外地人第一次进来都这样。水不一样,空气不一样,吃的也不一样。你的胃在抗议。”


    “抗议多久?”


    “两三天。也有人一直抗议到走的那天。”


    罗德里戈把碗里的汤喝干净,抹了抹嘴。


    “林先生,你确定你是中国人?”他忽然问。


    “确定。”


    “你在国内的时候,有没有查过你家谱?”


    “没有。”


    “你应该查查。八百年前,你家人可能来过这里。”


    索菲亚放下碗。“罗德里戈,你少说两句。”


    “我只是提个建议。”他站起来,把碗放在棚子底下的箱子上,“林先生,吃完之后你最好睡一觉。明天一早进塔,路不好走,要走差不多两个小时。”


    “不是就在那边吗?”我指了指树林外面那座塔。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塔尖,露出半截,被藤蔓缠着。


    “看起来近,走起来远。雨林里的路不是直的。河也不是直的。树也不是直的。你看着它就在前面,走过去要绕一大圈。”


    他走了。


    索菲亚看着我。“你今天别想太多。”


    “我没想。”


    “你在想那道疤。”


    我没接话。她站起来,走到棚子底下,翻出一卷地图,展开,铺在箱子上。


    “明天我带你先看塔的外围,不进塔里。”


    “为什么?”


    “因为塔里的空气不好,你的胃还没适应雨林,进去会吐。塔里的气味比外面重一百倍。”


    “什么气味?”


    她看了我一眼。


    “八百年累积的死亡的气味。”


    我想睡但睡不着。


    帐篷外面有声音。不是人说话,是一种很低很沉的嗡鸣,像有很多只虫子在很远的地方同时振动翅膀。声音不大,但一直不停,像有人在我的耳朵里塞了一个蜂巢。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子里在放电影——那道疤,那具尸体,那个老祭司捏着我左手拇指的手,还有索菲亚说的那句话,“长成你的样子”。


    手机没有信号。从下午开始就没有了。没有了信号,没有了网络,没有了外面的世界。只有这片雨林和那座塔。


    我忽然觉得,那个在八百年前留下指纹的人,可能也经历过这种感觉——在雨林里,在塔里,在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的时候。


    半夜,我被一个声音吵醒了。


    不是虫鸣,不是风声,是脚步声。有人在帐篷外面走动,步子很慢,一下,一下,像是故意压着声音。


    我摸到手电,没开。先听。


    脚步声停了一下,又响起来。这次不是走动,是围着帐篷在转。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我攥紧了手电,另一只手摸到放在睡袋旁边的折叠刀。


    脚步声停了。


    停了很久。


    然后有人在帐篷外面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像是怕被别的东西听见。不是当地话,不是葡萄牙语,是我听不懂的一种语言。但我听懂了一个词——“守塔人”。


    不是他说的,是我脑子里自己冒出来的。那个声音,那些音节,撞进我的耳朵之后自动组合成了一个词。守塔人。


    我猛地拉开帐篷拉链,手电照出去。


    外面没有人。


    手电的光柱扫过泥地,扫过草丛,扫过棚子底下的箱子和矿泉水瓶。没有脚印,没有人影,什么都没有。但地上放着一样东西——一块木头。巴掌大小,被泥土和青苔覆盖着,像是刚从泥里挖出来的。


    我捡起来。


    木头的一面刻着一个字。不是葡萄牙语,不是当地文字,是中文。笔画很简单,横平竖直,但被磨损得很厉害,好几笔已经看不清了。我用手电照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守。


    守门的守。守塔的守。守墓的守。守住的守。


    我把木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更浅,更模糊。我把手电凑近了看,看了一遍没看清,看了第二遍才认出几个字——“永乐十九年”。后面还有字被磨掉了,只剩最后一个字还能认出——“死”。


    永乐十九年,死。


    没说是谁死了。那具尸体?那个守塔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我把木牌攥在手里,木头被我的手温捂热了,但有一股凉意从木牌的中心渗出来,像它里面包着一小块冰。


    我站在帐篷外面,环顾四周。树林是黑的,塔是黑的,天是黑的。没有月亮。


    那个脚步声,那个说话的人,走了。但他把这块木牌留给了我。不是丢掉的,是留的。放在我的帐篷门口,等我醒来看到。


    他知道我会醒来。他知道我会拉开拉链出来看。他就在旁边看着我。


    我打了手电往树林里照了一下。光柱穿过树干和藤蔓,照到十几米外就被密不透风的植被挡住了。什么都没有。


    我回到帐篷里,拉上拉链。把木牌放在睡袋旁边,把手电放在头边,把折叠刀攥在手心里。


    闭上眼睛。


    耳边又开始响了。不是虫鸣,不是风声。是那个极低极沉的低语,在我耳朵里转,在我的脑袋里转。守塔人。守塔人。守塔人。像是有人在喊我,又像是有人在警告我。分不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停了。


    整个雨林突然安静了。不是慢慢安静,是瞬间安静,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虫不叫了,风不吹了,连远处那条河的水声都停了。


    我屏住呼吸,等着。


    然后,我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低语。是一声很长的叹息,从塔的方向传过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塔里醒来了,翻了个身,呼出一口气。我从来没有听过那种声音,但我认得。认得很清楚。


    那不是叹息。


    那是名字。


    它在叫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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