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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老朱气的要举刀砍人

    第一百零八章老朱气的要举刀砍人(第1/2页)


    金甲那一记闷响还没散,满台的人就先替林易把魂掐没了。


    抢皇帝的剑。还在皇帝杀红了眼的时候。


    文官队列里有人腿一软,差点站不住。这哪是拦驾,这是嫌自己脖子上的脑袋长得太牢。


    老朱有功?林易功劳堆成山。可这把刀正饮着血,谁挡谁死。功劳簿能挡剑?那剃头的早改行了。


    毛骧站在台下,捧着回执的手僵住。他给老朱当了半辈子刀,太清楚这位爷红了眼是什么样子。当年杀功臣,杀得连求情的折子都不让递。


    林大人这回,怕是把命也搭进去了。


    “林易!”


    老朱的剑锋偏了偏,赤红的双目剜过来。


    “你要抗旨,保这些逆贼?”


    他一字一顿,嗓子里跟塞了砂。


    “朕告诉你。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几万人——也得死。”


    剑尖往林易那儿递了半寸。


    满台的人,齐刷把头埋下去。没人敢看。


    林易没缩。


    他扣着老朱手腕的那只手,死死的。另一只手把那本厚账册往老朱胸甲上又拍了一下。


    “谁说我保逆贼了?”


    他冷笑。


    “我保的是大明集团的资产负债表。”


    “你他娘的睁眼看看这报告上的数字。”


    老朱一愣。


    抗旨的人,他见多了。哭着抱大腿求饶的,梗着脖子骂他暴君的,临死还要往他脸上啐口痰的。


    唯独没见过这种。拦着他的剑,张口闭口资产、负债、数字。


    跨服了。


    老朱握剑的手松了点。


    林易抽空把账册翻开,黑乎的小喇叭重新凑到嘴边。声浪铺满整个校场。


    “都竖起耳朵听好了。”


    “这几万名涉案人员里头,核心死党,撑死三百。”


    他顿了顿。


    “剩下的——全是负责基层税收、水利、农桑统筹的骨干吏员。”


    校场死寂。


    林易把喇叭一转,正对老朱。


    “董事长。”


    “您要把他们全宰了?行啊。”


    “那麻烦您老人家,明天自个儿扛着沙袋下黄河堵口子。秋税也您去收,挨村挨户敲门。”


    “因为这帮人一死,大明的基层政务,三个月内——全瘫。”


    老朱哼了一声。


    “放屁。”


    他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离了谁不行”。


    “大明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做官人,多的是。”


    “杀了这批。”他剑往午门那头一甩,“再科举招一批。三年一考,乌泱往京里挤。还怕没人填坑?”


    林易笑了。


    他就等这句。


    “招新人?”


    他翻到报告里头那页,手指戳上去。


    “您算过培训成本没有?”


    “一个吏员,要把大明律背熟,要摸清当地哪块田肥哪块田瘦、哪条河三年两淹、哪个里长爱贪——”


    “这玩意儿,没五年练不出来。”


    他语速快起来,不给老朱插嘴的缝。


    “新人上岗头一年,全是试错。税收错算,水利误工,账目填反。”


    “我给您算过了。这一茬新人磨合下来,全国gdp——国库总产出——直线倒退两成。”


    老朱的嘴张了张,没接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零八章老朱气的要举刀砍人(第2/2页)


    两成。


    这两个字,比方才那句“诛十族”还戳他心窝子。


    他朱重八是穷怕了的人。要饭出身,碗底刮得能照见人。国库少一两银子,他半宿睡不着。


    倒退两成。


    老朱握剑的手,开始往回收。


    林易把那页纸抖开,正对着老朱的脸。


    上头一条红线,一路往下栽。


    “您再瞧这儿。”


    他的手指顺着那条线划下去。


    “这几万人一杀,地方政务断档,连带着商路、漕运、田赋,全得跟着崩。”


    “大明未来十年的经济——直接倒退五十年。”


    “国库年收入,锐减一半。”


    “五十年”三个字一落,台下文官队列里,倒抽冷气的声响连成一片。


    那个瘫坐在血泊里的老御史,方才还吓得筛糠,这会儿张着嘴,忘了合。


    他活了六十多岁,听过无数人在御前进言。引经据典的,痛哭流涕的,拿祖宗家法压人的。


    拦皇帝的刀,不讲仁义,不讲道德,光掰着指头报数字的——头一个。


    老御史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半天没咽下那口气。


    朱标从血泊里撑起半个身子。


    他方才抱着老朱大腿哭谏,被一脚踹翻,满嘴血腥味。这会儿听着林易那一串数字,他没再开口。


    他自小读圣贤书,劝谏只会搬“仁”字。父皇最烦这个,方才那一脚就是回话。


    可父皇攥剑的手,正一寸一寸往回收。


    朱标抹了把脸上的血,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盯着林易,盯得很死。


    “杀人。”


    林易把账册一合,斜睨着老朱。


    “是这世上最没技术含量的亏本买卖。”


    “您一剑下去,痛快是痛快。可您砍掉的,是大明的核心资产。”


    他咂了咂嘴,跟在企管办批一张不合规的报销单一样。


    “作为审计总监,我把丑话撂这儿。”


    “您这种情绪化决策,是在亲手把公司往破产清算里推。”


    “我,绝不批准。”


    满台死寂。


    谁也没料到,这话能从一个臣子嘴里,当着满朝文武,砸到洪武大帝脸上。


    绝不批准。


    天底下,还有臣子敢跟皇帝说“绝不批准”的?


    文官们头都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可那一双双藏在笏板后头的眼,全悄悄黏在了高台中央。


    老朱直接僵在原地。


    他这辈子,话就是天。说杀谁,刑部连夜就得砍。说诛几族,午门外的血能没过脚踝。


    从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可眼下,这个翘脚混日子的破落户,扣着他手腕,拿一本破账册堵着他的嘴,把他那句滔天的杀令,活生噎了回去。


    老朱低头。


    报告摊在他眼皮子底下。那条往下栽的红线,那串预估亏损的数字,黑底白字,一个比一个刺眼。


    国库锐减一半。


    直接倒退了五十年。


    他这要饭出身的脑子,最算得清这笔账。


    握着天子剑的那只手,悬在半空。


    抖了一下。


    又抖了一下。


    剑尖上那滴没干的血,顺着寒光往下淌,啪嗒,砸在了那页写满赤字的报告上,洇开一小团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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