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公安，但我丢了东西！”男人寸步不让，声音很大，引得店里其他顾客和售货员都围了过来。


    “刚才店里就这么几个人，我太太的手镯转眼就不见了，肯定是被人偷了！”胖女人也冲过来，指着苏莲周，尖声道，“就是她！我刚才就看她鬼鬼祟祟的，一直往我们这边瞟！一个乡下丫头，哪来钱买这么多新衣服新鞋？肯定是偷了东西换的！”


    这指控，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向苏莲周。


    “我没有！我没偷东西！”苏莲周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手里的袋子都差点拿不稳。


    “有没有偷，搜一搜就知道了！”胖女人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抢苏莲周手里的袋子。


    “住手！”李川泽一把挡开她的手，将苏莲icon严严实实护在身后，怒视着那对夫妇。


    “光天化日，无凭无据，你们凭什么污蔑人？就因为她穿得不好？你们这是欺负人！”


    “我们欺负人？”男人冷笑，“她要是心里没鬼，就让我们检查一下！要是没偷，我们自然道歉！”


    “对！让我们搜身！搜袋子！”胖女人喊道。


    周围的顾客也开始指指点点，看向苏莲周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鄙夷。


    “看那姑娘穿得，是像买不起这些东西的。”


    “说不定真是……”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议论声像针一样，刺得苏莲周耳朵嗡嗡作响，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我们没有偷东西！凭什么让你们搜身！”李川泽寸步不让，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你们这是侵犯人身自由！是犯法的！”


    “犯法？抓小偷天经地义！”男人失去了耐心，对闻声赶来的商店负责人和几个男售货员喊道，“同志，麻烦你们，把门关一下！今天不把这个小偷揪出来，谁也别想走！”


    商店负责人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看了看气势汹汹的失主夫妇，又看了看穿着寒酸的苏莲周和面色铁青的李川泽，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售货员使了个眼色。


    立刻有人去关上了商店的门。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而压抑。


    苏莲周被围在中间，像一只掉进狼群的小羊，绝望而无助。


    她看向李川泽，李川泽紧紧握着她的手，手心里全是汗，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莲周，别怕，有我在。”


    他低声说，然后抬起头，对着所有人，一字一句道。


    “东西不是她偷的。我相信她。你们要搜，可以，但必须报警，让公安同志来搜！否则，谁也别想碰她一下！”


    “报警就报警！”男人毫不示弱，“等公安来了，人赃并获，看你们还怎么狡辩！”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


    就在这时，那个最开始嗑瓜子、看不起苏莲周的女售货员，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


    “刚才……好像看到有个穿灰褂子、戴草帽的男人，在首饰柜台那边晃了一下，鬼鬼祟祟的……”


    她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紧张的时刻，格外清晰。


    穿灰褂子、戴草帽的男人？


    商店负责人一愣，猛地想起什么。


    “刚才……好像是有个生面孔，在店里转悠了一圈，又匆匆出去了……对！就是你们进来之前不久！”


    失主夫妇也是一愣。


    胖女人仔细回想了一下，脸色变了变。


    “好像……好像是有那么个人，在我旁边站了一下……”


    “那人往哪边去了？”李川泽立刻追问。


    “好像……往后门那边去了……”一个售货员不确定地说。


    商店后面连着仓库，有个小后门，平时不怎么开。


    “追！”


    不知谁喊了一声，几个男售货员和那个丢手镯的男人，立刻朝着后门方向冲去。


    李川泽也拉着苏莲周，跟了过去。


    后门虚掩着，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小巷。


    他们刚冲出去，就看到巷子尽头，一个穿着灰褂子、戴着草帽的身影，正慌慌张张地想要翻墙。


    “站住！”


    “抓小偷！”


    几个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很快就把那个灰褂子男人按倒在地。


    从他怀里，果然摸出了一个沉甸甸、黄澄澄的金手镯！


    正是胖女人丢的那个！


    真相大白了！


    小偷根本不是苏莲周，而是这个早就盯上胖女人、趁机下手的惯偷！


    胖女人抢回手镯，又哭又笑。


    她丈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苏莲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拉不下脸道歉。


    商店负责人连忙打圆场。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这位女同志，实在对不住，让你受委屈了。”


    胖女人也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上下打量着苏莲周，又看看护在她身前的李川泽，撇了撇嘴。


    “算了算了，东西找到就行。小丫头，算你运气好，有个这么护着你的……对象？不然今天这事，可没那么容易了结。”


    她话里话外，依旧带着高人一等的施舍和轻慢，毫无歉意。


    苏莲周紧紧咬着嘴唇，没说话。


    李川泽冷冷看了那对夫妇一眼，没再理会他们，拉着苏莲周的手。


    “莲周，我们走。”


    他带着她，穿过人群，走出小巷，重新回到喧闹的街上。


    阳光有些刺眼。


    苏莲周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李川泽。


    他额头上，有一小块红肿，还渗着点血丝。


    是刚才混乱中，不知道被谁扔过来的一个空罐头瓶子砸到的。


    他当时只顾着护着她，根本没在意。


    “你……你受伤了。”苏莲周声音哽咽，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是后怕，是委屈，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李川泽抬手摸了摸额头，不在意地笑了笑。


    “没事，一点小伤。你没事就好。”


    他看着苏莲周哭得通红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抬起手，似乎想替她擦擦眼泪，但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放了下来。


    “别哭了，莲周。都过去了。坏人抓住了，东西也找回来了。没人能再欺负你。”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和。


    苏莲周的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又可怕的梦。


    被看不起，被污蔑，被围攻，绝望，然后……被他坚定地护在身后。


    即使面对所有人的指责，即使被砸破了头，他也始终相信她，维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