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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北辰四算(为感谢长安#乱加更

    第573章北辰四算(为感谢长安#乱加更)(第1/2页)


    斜阳渐残。


    正午的太阳是白色的,下午的太阳是金色的,傍晚的太阳是红色的。


    如同苍天泣血。


    亚丁的山地,原本就是一片黑红,让这残阳一浇,仿佛披上一件大红袍,诡异的妖艳。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这里有夕阳,也在天涯。


    谁是那断肠之人呢?


    在通道入口,袁凡的脚步停了下来。


    掏出刚入手的怀表一瞧,四点四十四分。


    嚯!这个点儿,还真特么吉利!


    他眯着眼睛上下一瞧,船在山的那边,人在山的这边,不想留在亚丁城帮东印度公司挖煤,就得从这儿过去。


    不对,就是留在这儿挖煤,也得从这儿过去。


    那就,过吧!


    此时已经没有了轮船停靠,从码头到山谷,生息全无,似乎已经死了,只有海浪的拍击之声,在无休无止地躁动。


    苍天泼洒的残血,只在山头,泼不到山道。


    冷幽的通道,像是一片深暗的苔藓。


    袁凡拎着腾蛟剑,行走在山道中,两个马鞍连接处的通道,并不太长,只有里许。


    一个和服老头,盘膝坐在道上,一柄刀细长如柳叶,横于膝前。


    这老头一身污浊不堪,和服上全是煤灰,也不知多久没洗脸了,头上的发髻一绺一绺的,上头还粘着大大小小的秽物,像是得了癞痢的鸡屁股。


    这样一个老头,坐在那儿,苍凉孤寂,仿佛一块烧尽了的煤渣。


    听到袁凡的脚步,他缓缓地睁开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来的可是袁君?”


    他说的居然是华语,还很标准。


    袁凡止住脚步,神态有些凝重,“这儿不是白蘋洲,老丈何来?”


    老头的腰身渐渐直了起来,浑浊的眼中慢慢地有了光彩,“老夫千叶宪次郎,忝为北辰一刀流当代宗主,我之来意,袁君现在知否?”


    北辰一刀流?


    袁凡知道了,他那日大开杀戒,从血骡市杀到大富贵,有一个刀下之鬼,似乎就是这劳什子北辰一刀流来着。


    寻仇都寻到这儿来了,这份轴劲儿,可不是到不到黄河心不死了,这都是亚丁湾了。


    千叶宪次郎缓缓地站起身来,“我那弟子,出身名族,性情浮夸,又喜奢华,确实不是练刀的材料,学刀却不爱刀……该死!”


    “该死”两个字儿吐出,千叶宪次郎挺身而立,一股锐气锋利如刀,冲天而起,仿若一柄杀人饮血的神兵,插在谷口。


    山道无关,他便是关!


    一夫当关,一刀当关!


    “我北辰一刀,讲的是切落之法,三杀之刀,切人先切己,杀物先杀性,不能切断物欲,不能杀死本性,如何养刀?”


    刀是杀生之器,最为绝情。


    为了养刀,千叶宪次郎终身不婚,无儿无女,没有谁喜欢抱着一把刀睡觉,何况,那把刀也不用睡觉。


    为了养刀,千叶宪次郎不当官不开馆,只是一个垃圾站的清洁工,如同最守戒律的苦行僧。


    这次携刀西来,他不但坐的是最底层的三等舱,还在船上打着杂工,为邮轮添煤烧炉。


    千叶宪次郎的刀,并未出鞘。


    他的刀跟他的人一样,也是破破烂烂,刀柄上缠着的红绳都被汗水浸得漆黑,刀鞘只是一块兽皮,年深日久,已经成了一块光板,上头还破了几个小洞。


    “这把刀,是由备前长船的无名铁匠所铸,随我五十九年,出一百零七刀,杀一百零七人!”


    千叶宪次郎扬手之间,刀鞘飞起,寒光乍现!


    那一道寒光,碧绿如蓝,白光如线,仿佛大海潮生。


    刀锋缓慢的移动,犹如蚁步,潮汐之声却隐隐从刀锋生起,似有海神忿怒,巨鲸呼吸。


    袁凡脸色一变。


    曾经在大富贵赌场,他面对过北辰一刀流,那位刀客是这千叶宪次郎的弟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3章北辰四算(为感谢长安#乱加更)(第2/2页)


    北辰一刀流,以庙算为先。


    一刀既出,动中肯綮,破绽顿现。


    无所退,无所避,无所藏,无所匿。


    杀敌,一刀足矣!


    上次那位刀客,刀法未臻大成,庙算之刀还有斧凿痕迹,轻易为袁凡所破。


    眼前这一刀,却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完全是另外一重天地。


    上次的刀是技,眼前这一刀,却是道!


    “天地定位,否泰反类。


    山海通气,损见北辰!”


    千叶宪次郎断喝一声,眼中精光四射,双手持刀,缓步向前逼出!


    刀锋轻啸,身后不远处的大海也仿佛随之荡漾起来,似乎有神灵赶着波涛,不停地拍击海岸。


    山道之间,海腥味儿骤然浓厚起来,虽然不见水,但海风争相奔涌,挤入这不过数米宽的山道,势若山洪,不但衣襟猎猎,砂石也为之飞扬!


    可怕!


    袁凡脸色都能沉出水来,这什么北辰一刀流的宗主,给他的压力,竟然比李书文弱不了几分!


    千叶宪次郎刀上的庙算,有三重杀机。


    第一重是人之算,他蓄养了数年的刀意,讲的是“锐”,其锐足以破敌!


    第二重是海之算,他在大海之滨,发伏波之刀,讲的是“厚”,其厚足以撼敌!


    第三重是地之算,他在关隘之口,引绝杀之势,讲的是“狭”,其狭足以困敌!


    算人!算海!算地!


    以地之狭困之,以海之厚撼之,以人之锐破之!


    “伧啷!”


    腾蛟剑出,袁凡一剑横胸,如亘古之堤。


    面对如此可怕的刀势,袁凡没有退后。


    他不是不想退,而是不能退,不敢退!


    袁凡哪里敢退,他现在就像一道大坝,身前就是万顷波涛,但凡他敢退后一步,刀势立马就如天地之崩,如山海之倾!


    他右手横剑,手上掐诀,飞快地演算起来。


    “雷风相薄,恒山起意。


    水火不射,既济未济。


    四象相交,成十六事。


    八卦相荡,六十四备。


    ……”


    北辰一刀流是庙算之刀,既然如此,只能以庙算对庙算,以庙算破庙算!


    说到庙算,又有谁能算得过周易八卦?


    千叶宪次郎持刀而入,一双赤脚在山地上摩擦,血迹逶迤如蛇。


    他却没有丝毫感觉,只是虔诚地握着手中长刀,双手稳定至极,犹如生铁所铸。


    刀锋之上,涛声更响,如推风雷。


    “砰!”


    突然,袁凡脚下一跺,山道炸开一个浅坑,身子如灵猿一般跃起。


    千叶宪次郎不为所动,目光紧视刀锋,手中的长刀却是微微抬起。


    随着袁凡的跃起,刀尖也随之一分一分地翘起,宛如深海漩涡,择人而噬。


    “天动神威,北辰以正。


    日月澄晖,星辰轨道。”


    西落的残阳又斜了一分,原本幽暗的山道,突然漏进来一抹血红。


    刀锋高举,那一抹血红聚于刀尖,骤然间光芒大盛,狭道中铺满猩红,亮如织锦,映衬得两侧的山坡却是暗淡了。


    袁凡身在半空,正待变势,却被陡然出现的亮芒一闪,不由得眼睛一闭,身子一顿。


    北辰一刀,还有第四重庙算!


    天之算!


    在日落之时,变苍天之威,正大日之迹,讲的是“变”,其变足以囚敌!


    以地之狭困之,以海之厚撼之还不够,再加上以天之变囚之,方才能使其自陈砧板,成为刀下鱼肉!


    这时,才以锐破之!


    这,才是北辰一刀!


    杀人,一刀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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