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负荷：1000%……】


    【崩溃倒计时：3。】


    镜中那个已经凝聚出完整身形丶唯独面容仍然模糊不清的「张不凡」，晃动得更加剧烈。


    仿佛是在无声哀嚎丶求饶。


    张不凡盯着镜中那个即将成型的自己，右手悬停在镜面之上，向镜子输送的灵力速度缓缓收敛。


    三秒。


    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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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秒。


    在崩溃倒计时归零的前一瞬，张不凡收回了右手。


    镜中的张不凡身影快速消散，镜面散发的银色光芒也如同海水般退去。


    那因强行复制而裂缝停止了蔓延，本源负荷的数字从触目惊心的1000%开始急速回落。


    【强制复刻已终止。】


    【本源负荷：412%……217%……89%……】


    【本源状态：严重破损，但未崩溃。】


    【修复预计时间：无法预估。】


    那道机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张不凡收回手，后退两步，重新牵起林悦的手。


    镜中的银色人影在失去强制复刻的驱动后，缓缓消散，重新化作一面普通的镜子。


    只是那上面的裂痕，已经如同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为什么停手？」林悦侧头看他，紫金绿三色眼眸中带着疑惑，「只差一点就能彻底消灭它了。」


    「没必要。」张不凡看着那面镜子，目光平静，「杀死了镜像本源，这场对战就结束了。」


    「然后呢？」


    他转过身，拉着林悦向闭关室外走去。


    「然后一百五十亿人，会失去『最好的陪练』。」


    「这不是我们的目的。」


    林悦沉默了一瞬，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让铸剑者们继续训练？」


    「对。」张不凡踏出闭关室，抬头望向远方那十五条防线上丶正与各自镜像厮杀在一起的铸剑者们，「镜像文明现在对我们已经没有威胁了。」


    「它们杀不死我们，替换不了我们，更打败不了我们。」


    「而我们……」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可以随时结束战斗！」


    「对我们来说，镜像，就是最好丶最完美的陪练。」


    说完，张不凡牵着林悦的手，向龙国大陆飞去。


    两人的速度不快不慢，不一会就飞到了铸剑者和镜像的交战区。


    而镜像林悦，也跟随林悦的行动来到了二人面前。


    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铠甲，一模一样的九元素印记。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林悦看向张不凡时的温柔，没有灵动的光芒，只有冰冷的丶机械的「注视」。


    张不凡没有看她。


    他越过镜像林悦，目光落在那正与各自的镜像厮杀在一起的一百五十亿铸剑者身上。


    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鲜血与银色的晶体碎片在虚空中交织，不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复活，镜像也随之重新凝聚。


    没有退路，没有取巧，没有外挂。


    只有最纯粹的丶最原始的丶以命换命的搏杀。


    「效果挺好。」张不凡笑着点头。


    林悦侧头看他，「你就不怕出意外？」


    「能出什么意外？」张不凡笑了笑，牵着她的手紧了紧，「镜像本源已经半死不活了，它们现在就是一群，只能跟随我们的动作而动的影子。」


    「而我们的人……」他抬了抬下巴，指向远处正在与镜像厮杀的刘能，「则可以通过它们，快速成长。」


    林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刘能浑身浴血，右臂被镜像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自杀刷新。


    而是咬牙忍着剧痛，左手握拳，狠狠砸在镜像刘能的脸上。


    镜像刘能同样一拳砸在他脸上。


    两人同时倒飞出去，又同时稳住身形，同时冲上前去。


    一模一样。


    镜像刘能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空洞的银光。


    但刘能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爽！」他大吼一声，抹去嘴角的血迹，再次冲了上去。


    张不凡看着这一幕，目光中带着欣慰。


    「以前，咱们太依赖『不死』了。」他轻声说。


    「死了就刷新，残了就刷新，遇到打不过的就进行吞食刷新。」


    「这样，虽然能让咱们横推一切取得胜利，却也让咱们失去了，在绝望中成长的机会。」


    林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她明白张不凡的意思。


    「不死特性」是龙国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强的后盾。


    但正因为有这个后盾，龙国的铸剑者们，反而忽略了真正的战斗技巧。


    反正死了也能复活，为什么要费心躲避？


    反正残了也能刷新，为什么要精研防御？


    反正打不过就刷新，为什么要提升自己？


    这种心态，在前期对战智械丶史莱姆丶兽族丶元素这些文明时，并没有什么问题。


    因为那些文明，要么没有杀死他们的能力，要么被他们找到规则漏洞。


    可是……


    以后呢？


    谁又知道在高级战场，会遇到什么怪物文明？


    所以，现在有镜像这个完美的陪练。


    不练一练兵，那就真的可惜了。


    「确实是这样，」林悦笑了笑，挣脱张不凡的手，「那你也赶紧去闭关吧，争取早点突破至尊级，激活特性三。」


    「而我，」她看了看镜像林悦，「也得进行特训了。」


    话音落下，远在龙国大陆上张璇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化为统御之杖落入林悦手中。


    林悦握紧统御之杖，九色光芒从身上浮现，半步永恒的威压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镜像林悦同样抬起右手，银色的「统御之杖」在她掌心凝聚，同样的九色光芒，同样的半步永恒威压。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碰撞，激荡起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让我看看，」林悦看着镜像轻声自语，「你究竟能复刻到什么程度。」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快到极致后，视觉无法捕捉。


    统御之杖在空中划出一道九色轨迹，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直刺镜像林悦的咽喉。


    镜像林悦同样消失在原地。


    同样的轨迹，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力量。


    两根统御之杖在半空中精准碰撞。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炸开。


    以碰撞点为中心，方圆百里的虚空如同被锤击的玻璃，碎裂成无数漆黑的碎片。


    两道身影同时倒飞出去，又同时稳住身形。


    林悦低头看了一眼握杖的右手，虎口处渗出一丝血迹。


    镜像林悦同样低头，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血迹。


    「连伤势都一模一样，」林悦舔去嘴角的血迹，眼中三色光芒大盛，「那就看看，你能不能复刻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