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帅眉头一皱，他在张不凡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周部长和钱院长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李锐则收起平日的跳脱，安静的跟在众人身后。


    一行人展开紫金双翼，化作流光，向着龙国大陆中央指挥塔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中央指挥塔最高层。


    会议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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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会议圆桌前，龙国所有核心高层全部落座。


    张不凡坐在主位，林悦在他身侧。


    老兵和张璇，则化为人形态，静立二人左右。


    全息投影关闭，战时通讯系统切断。


    整个会议室，只有他们这些人。


    张不凡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


    「在宣布奖励之后，战场那道机械音……还说了些别的东西。」


    他将战场上最后听到的那段话，一字一句地复述出来：


    【错误……检测到特殊状况……】


    ……


    【最终判定：兽族文明曾于第13次战场启动间，踏足战场顶峰，突破至「半步唯一级」文明，并触及战场核心规则。】


    【现根据……】


    【文明重启中……重启完毕。】


    【已将兽族，重新投入战场。】


    话音落下，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李锐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又缓缓坐回去，张了张嘴，却什麽也没说出来。


    李元帅和周部长的脸色，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张安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正在全力调用智械族37次战场轮回的全部资料，进行比对分析。


    「所以……」李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兽族……没死？他们被重启了？并重新投入了战场？」


    「从战场的话来看，是的。」张不凡点头。


    「那……那位老狮皇呢？」李锐又问，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探究，「狮皇古·怒爪……他是否真的死了，是否也被重启了？」


    张不凡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


    「根据战场的信息来看，它回溯的应该是『兽族文明』一切，包括234个种族丶234位王丶包括刚参与对战时的所有兽人战士。」


    「可古·怒爪……」


    他顿了顿，回想起那道虚幻身影，消散前说过的那句话：


    『我累了，下辈子也不想再来了。』


    「这句话……是不是代表着，老狮皇知道些什麽？是不是代表着他真的死了？」


    「兽族被重新投放，是被重新投放到这次战场进行对战？还是被投放到了一万年以后的新战场？」


    「以及战场所说的『半步唯一级』文明，『半步超脱级』种族。这些话，又有着怎样的意义？」


    「这，也正是我想要和你们探讨的问题。」


    在张不凡说完后，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面色凝重的，思考着张不凡提出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


    「首先，」钱院长率先开口，「『我累了，下辈子也不想再来了。』」


    「如果把这句话，放在他知道兽族会被『重启』的语境下理解……」


    他抬起头，看向张不凡。


    「那麽，那位老狮皇，很可能真的彻底死去了。而且，还是他自己主动放弃了『被重启』的机会。」


    「主动放弃？」李锐忍不住插嘴，「放弃复活重来的机会？」


    「不是复活。」张安眼中闪烁着无尽数据，声音有些凝重，「钱院长的意思是，老狮皇主动放弃了自己在『兽族文明』中的『存在痕迹』。」


    「存在痕迹？」李锐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什麽意思？」


    张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眉头微皱。


    思考着怎麽才能，将这个极其复杂的问题，解释清楚。


    想了一会，他还是不知该怎麽解释，直接在虚空投影一份资料。


    「我根据张指挥说的这些信息变量，运用智械族全部算力，进行了推导。」


    「这是推导结果，大家看看吧。」


    【加入变量：1.兽族曾达到『半步唯一级』，或以上文明等级。】


    【2.曾为『至尊级』的老狮皇，知道『文明重启』，并知道如何让自己彻底「死去」】


    【3.万族战场，可以『重启』曾经踏入『半步唯一级』的文明，并且无法『重启』，已献祭的老狮皇。】


    ……


    【现根据变量，以及兽族目前结果，进行合理推导。】


    【推导结果如下：】


    【1.半步唯一级文明，可以触及万族战场核心。并在核心上，留下该文明的烙印。】


    【2.万族战场可以根据「文明烙印」，重启该文明，给予其重来的机会。】


    【3.「文明烙印」，则是每一位文明成员的「存在痕迹」。包括但不限于，血脉丶记忆丶文的历史记录，乃至所有文明成员的生死状态。】


    【4.若某位文明成员，在战场判定前，被彻底抹除「存在痕迹」，则无法被「重启」程序锁定。】


    【所以老狮皇，献祭自身的行为，很可能就是主动抹除自己在「兽族文明」中的「存在痕迹」。】


    【最终结论：老狮皇·古·怒爪，已彻底死去。而其他兽族成员，则被战场根据「文明烙印」进行了重启，并重新投入到了某个未知的时间节点，开启新一轮的文明对战。】


    此推导结论一出，会议室陷入更深的沉默。


    李锐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所以……老狮皇，是真的……彻底死了？」


    「从推导结果来看，是的。」张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敬意，「他用自己的『彻底消失』，换取子孙后代『战死』的机会。」


    「而重启后的兽族……」周部长喃喃道，「不会知道，自己曾被重启过。也不会知道，有一位伟大的先祖，为了让他们能公平战死，而主动放弃了『自己』。」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张不凡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他只是将手伸进怀中，取出那块温热的血玉。


    玉身表面，234种兽人图腾静静流转。


    最中央的狮族图腾，此刻正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金芒。


    那金芒，像极了古·怒爪消散前，那双苍老狮瞳中的平静与释然。


    「所以老狮子……」张不凡喃喃自语，「你到底在打什麽算盘？」


    「还有，你最后说的『谢谢』，到底是在谢我什麽？」


    「是谢我给了你子孙体面的葬礼？」


    「还是谢我……让你彻底死去，不再被重启丶不再被拖入这无尽的轮回？」


    （各位，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