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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听话的狗

    第197章听话的狗(第1/2页)


    李沧月脚步没停。


    “掀什么?”


    “凭你手里的玄鸦卫,现在把寝宫围了,把那对母子全扣下,殿里那帮人没一个敢放屁。”顾长生语速很快,“禁军虽然被换了一批,但真打起来,玄鸦卫碾他们跟玩儿似的。你现在手里有兵有人有刀,缺什么?”


    李沧月走到回廊拐角处,脚步慢了下来。


    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了一句:“掀了桌子,然后呢?”


    “我以什么名义?”


    李沧月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说他们演戏?证据呢?”


    “那具龙榻上的尸体,就是他们最大的证据,收拾得干干净净,伤口对得上,供词对得上,皇后亲眼作证。”


    “我用玄鸦卫杀了他们,我是什么?”


    她停了一拍。


    “弑杀新君,囚禁太后,手握兵权的乱臣贼子。到时候天下兵马勤王,讨伐的不是李明泽,是我李沧月。”


    顾长生沉默了两拍。


    他不是没想过这些。


    只是刚才在殿里看着王若兰那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心里窝火,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掀了。


    他刚才在殿里看她沉默了那几息,以为她是在犹豫,在权衡。


    不是。


    她压根就没犹豫过。


    这帮人要的不是刀,是“名正言顺”。


    皇后作证,李震弑父,李明泽是唯一人选。


    这就是他们最大的‘名’,你有一万把刀,砍不动一个‘名’字。


    “他们把局做得很死。”李沧月继续往前走,“现在动,是逆势而为。不如顺着他们,让他们把戏唱下去。”


    顾长生跟上她的步子,消化了几息。


    “你进宫之前就想好了?”


    李沧月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偏了一下头,看了他一眼,“你怀里的东西。”


    顾长生的手不自觉地碰了一下腰间。


    铁盒。


    孟福全交出来的那个铁盒。


    里面的账本、私信,还有那张薄绢,北燕皇族的私印、三皇子生母的真实身份。


    ……


    另一边。


    皇宫深处。


    李明泽快步赶到王若兰身侧,弯腰行了个礼,“母后,您辛苦了,殿前那一关,总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王若兰没回头。


    李明泽以为她没听清,又凑了半步。


    “那帮老臣,还有兵部那群莽夫,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吱声,全哑巴了。”


    没人搭理他。


    他舔了舔嘴唇,又补了一句,“母后放心,大哥李震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弑君的帽子扣得死死的,从今往后……”


    话没说完。


    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闷响。


    李明泽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砸在地砖上,嗓子里一股腥甜顶上来,咳得弯了腰。


    他愣在地上。


    王若兰已经转过身来了。


    脸上没有眼泪,没有悲伤,什么慈母的影子半点都不剩。


    “谁让你杀老大的?”


    李明泽张了张嘴,没出声。


    “本宫让你夺权,让你把他控制住,谁准你杀了他?!”王若兰的声音拔了一截,“一个活着的、犯了弑君罪的大皇子,比一具尸体有用一百倍,你什么脑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听话的狗(第2/2页)


    李明泽后背瞬间湿透了。


    他连滚带爬地跪好,膝盖磕在地砖上,咚的一声。


    “母……母后……儿臣……儿臣也不想的!”


    “是大哥反抗得太厉害,禁军的人……失了手。”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往上飘,“对,是他们失手了,儿臣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失手?”


    王若兰低头看着他。


    “李明泽,你是在骗本宫,还是在骗你自己?”


    她走近一步。


    “你手下那些人什么货色,本宫比你清楚,没有你的令,他们敢碰大皇子一根头发?”


    李明泽额头贴在地砖上,一下接一下地磕。


    “儿臣该死,儿臣该死!”


    砰,砰,砰。


    “请母后恕罪!”


    王若兰没接话,走到软榻边,靠了下去,左手支着头,右手搁在膝上,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明泽。


    殿里安静了一阵。


    安静到只剩他的喘息声。


    殿内又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然后王若兰抬了一下脚。


    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抬了一下。


    李明泽看见了。


    他的喉结上下翻滚。


    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东西。


    不是怕。


    是被摁在泥地里的人才有的那种恨。


    但只有一瞬。


    他把它压下去了。


    然后膝行向前。


    一步一步,挪到王若兰脚边,双手捧住那只穿着素白绣鞋的脚踝。


    王若兰躺在榻上,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


    “你知道本宫为什么留着你?”


    李明泽没有吭声。


    “因为你听话。”王若兰用指尖绕着自己散在肩头的发丝,“比老大听话,比老二听话,比满朝文武加起来都听话。”


    “……是。”


    “但听话的狗,也得看清楚主人在想什么,主人没让你咬,你先咬了,那就不是忠心,那叫添乱。”


    “儿臣……知错了。”


    “知错。”王若兰笑了一声,“你每次都知错。”


    李明泽愣了一下,刚要抬头。


    “唔……”


    李明泽闷哼了一声。


    “李明泽,本宫把话说清楚。”王若兰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那把椅子,是本宫让你坐,你才能坐,本宫不让你坐,你就是条狗。”


    “一条连叫唤都不能由着自己的狗,听明白了没有?”


    “明、明白了……”


    “再敢自作主张,下一次,本宫让你去底下,陪你的好大哥。”


    “儿臣再也不敢了……”


    王若兰皱了下眉,“擦干净脸,去灵堂接着跪,演好你的孝子,哪天本宫觉得你唱得不好了,就让你去地底下,陪你那个好大哥。”


    李明泽从地上爬起来。


    没擦脸。


    脸颊上一道鞋印,红肿着,混着汗水。


    他躬身,退向殿门。


    手搭上门框的那一刻,他停了。


    回头。


    看了一眼榻上的女人。


    双眼里翻涌的东西又冒上来了,沉甸甸的,压在瞳孔最深处。


    但他又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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