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孙尧臣放下筷子，端起陈浩泡的茶喝了一口。


    茶是本地绿茶，陈浩自家炒的，味道清淡，喝下去之后嘴巴里会泛出一股甜味。


    孙尧臣品了品，觉得这茶虽然比不上那些名贵的好茶，但胜在乾净丶自然，喝着舒服。


    他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偏西了一点，院子里花花草草的影子拉长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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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老师，今天叨扰了。」孙尧臣笑了笑，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站起身来，


    「菜做得太好，吃得有点多，肚子都撑了。我们也该走了，不耽误你下午的事。」


    孙香香也赶紧站起来，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抬起头来说：


    「陈老师，谢谢您。今天真是太麻烦了，又是做饭又是陪我们聊了这么久。」


    陈浩站起来，摆了摆手，笑着说：


    「不麻烦不麻烦，你们专门从省城过来，大老远的跑一趟，吃顿便饭是应该的。


    再说了，你们来我这儿，我也高兴。」


    沈晓婷本来在凳子上坐着晃腿，听到说要走，一下子就滑了下来，蹬蹬蹬跑到孙尧臣面前，仰着小脑袋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孙爷爷，你就要走了吗？」


    孙尧臣蹲下来，跟婷婷平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他的手很大，手掌粗糙，摸在婷婷头发上轻轻的。


    他看着这个小女孩，眼睛里带着笑。


    「孙爷爷要回去了。


    婷婷，你以后好好练拳，你爸爸教得那么好，你长大了肯定比你爸爸还厉害。」


    沈晓婷用力点了点头，小辫子跟着晃了两下，很认真地说：


    「我一定会好好练的！孙爷爷再见！」


    孙尧臣站起来，转向陈浩。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孙尧臣伸出手来，陈浩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


    两个人的手掌都很有劲，握了一下，松开。


    「陈老师，后会有期。」孙尧臣说。


    「后会有期。」


    孙香香走过来，蹲下来看着沈晓婷，笑着说：


    「婷婷，下次阿姨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


    沈晓婷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跟两个小灯泡似的，迫不及待地问：


    「什么礼物？」


    孙香香故意卖了个关子，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小声说：


    「保密。下次你就知道了。」


    沈晓婷开心地笑了起来，嘴巴咧得大大的，露出一排小牙。


    一家人走出堂屋，穿过院子，来到停在路边的黑色suv旁边。


    孙尧臣拉开车门，临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墙灰瓦的老房子，


    看了一眼花园里开着的月季和薰衣草，看了一眼菜园里绿油油的菜苗，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口朝他们挥手的陈浩丶婷婷丶陈炳忠和孟美玲。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弯腰坐进了副驾驶。


    孙香香发动车子，把车窗降下来，伸出手朝他们挥了挥：


    「陈老师，阿姨叔叔，婷婷，再见！」


    沈晓婷用力挥着小手，声音脆生生的，老远都能听见：


    「阿姨再见！孙爷爷再见！」


    黑色suv缓缓驶出村道，慢慢往前开，在拐弯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后拐过去，消失在路尽头。


    陈浩低头看着女儿。


    沈晓婷还踮着脚尖往路尽头看，小脸上满是不舍，嘴巴微微嘟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方向。


    「婷婷，舍不得孙爷爷和阿姨？」陈浩问。


    「嗯。」沈晓婷点了点头，小声说，


    「他们人很好。不像三爷爷。」


    陈浩笑了，弯腰把女儿抱起来，掂了掂，让她坐在自己胳膊上。


    「走吧，回去睡午觉。」


    孟美玲在旁边说：「浩浩，那我们先回小卖部了。你们下午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