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美玲抱着沈晓婷走进来，陈炳忠跟在后面，手里还端着他的搪瓷茶杯。


    孟美玲把沈晓婷放在桌子旁边的长凳上，沈晓婷个子小，坐在凳子上够不着桌子，


    陈浩赶紧去旁边拿了一个小凳子，垫在女儿屁股下面，又加了一个坐垫，她才刚刚好够到桌面。


    陈浩把儿童碗和儿童筷子放在女儿面前，又把那盘西红柿炒鸡蛋和红烧肉往她面前挪了挪。


    「婷婷，尝尝爸爸做的菜。」他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女儿碗里。


    沈晓婷拿起儿童筷子，她的抓握方式还不太标准，两根筷子在她手里有点不听使唤。


    她试了两次才把那块红烧肉夹起来，小心翼翼地送进嘴里。


    肉块入口的瞬间，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种亮不是普通的「好吃」的表情，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丶带着惊喜和震撼的亮——


    瞳孔微微放大，眼珠变得又黑又亮，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她的小嘴巴嚼了两下，然后停了下来，整个人愣住了。


    「怎么了？不好吃吗？」陈浩故意问。


    「好吃！！！」沈晓婷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一种小孩子特有的丶毫不掩饰的兴奋，


    「爸爸，这个肉好好吃！好软好香的！比我妈妈请的阿姨做的好吃多了！比妈妈带我去的大饭店吃的还好吃！」


    她说完，又夹了一块红烧肉，这次夹得比刚才稳多了，大概是好吃的力量激发了她的潜能。


    她把第二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一边嚼一边露出了一个幸福的丶满足的笑容。


    陈浩又给女儿夹了一块鱼香肉丝，放在她碗里：「再尝尝这个。」


    沈晓婷吃了鱼香肉丝，眼睛又亮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


    「也好吃！爸爸做的菜都好好吃！」


    陈浩笑了笑，又给她夹了西红柿炒鸡蛋和青菜。


    沈晓婷来者不拒，每一样都吃了，每吃一口都要点一下头，小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


    「好吃就多吃点。」陈浩说，然后转头看向父母，


    「爸，妈，你们也吃啊，别光看着。」


    孟美玲早就等不及了。


    她从刚才在厨房看到那三道菜的时候就想尝了，只是一直忍着。


    现在儿子发了话，她立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肉块入口的瞬间，她的表情变了。


    先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眉毛上扬，眼睛睁大，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然后是一种缓慢的丶由内而外的震惊——


    她的咀嚼速度变慢了，像是在仔细品味每一口肉的味道和口感，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震撼，


    又从震撼变成了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丶复杂的丶混合了骄傲和不可思议的情绪。


    她嚼了很久，久到陈炳忠都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她才把肉咽下去。


    「怎么样？」陈炳忠问。


    孟美玲没有回答，她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这次她闭上了眼睛，慢慢地嚼，慢慢地品。


    然后她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陈炳忠，用一种极其夸张的丶像是在宣布希么重大新闻的语气说——


    「老陈，你尝尝。你尝尝这个肉。」


    陈炳忠被老伴的表情和语气弄得有点莫名其妙，但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放下茶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他把肉放进嘴里，嚼了一下。


    然后他的表情也变得夸张起来——比孟美玲还夸张。


    他的眉毛几乎飞到了额头顶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嘴巴张着，连嚼都忘了。


    他就那样愣了好几秒，然后才开始慢慢地嚼，每嚼一下，脸上的表情就丰富一分——


    先是惊讶，然后是震惊，然后是一种难以置信的丶像是在做梦的表情，最后变成了一种纯粹的丶没有任何杂质的享受。


    「这……」他咽下肉块，声音有些发颤，「阿浩，这真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