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进去？」


    江辰晃了晃手上的链子：「我都这副模样了，还能干嘛？吃饭。」


    苏晚没接话，推门下车。


    林小雨跟在她身后，小张走在最后面，江辰被夹在中间。四个人穿过停车场，推开了烧烤店的玻璃门。


    叮铃——门框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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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滋滋滋滋——


    烤串在炭火上翻滚，油脂滴落，激起一串串白色的烟雾。


    几十张桌子几乎坐满了，人声鼎沸得像个菜市场。


    啤酒杯叮叮当当地碰撞，男人的大笑和女人的娇嗔混在一起，有人在划拳，有人在吹牛。


    苏晚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大厅。


    角落靠窗的位置，一个光头男人正低着头啃羊腰子，满嘴油光。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胳膊上露出的纹身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袖口里面——是一条龙。


    左眉上方有一道疤，像是被什么钝器砸过，愈合后留下一条粉白色的肉棱。


    他的目光不在羊腰子上。


    从苏晚进门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一直跟着他们。


    「几位？」服务员迎上来，笑容热情。


    「找人。」苏晚没看她，径直走向那个光头男人。


    光头男人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警察同志？」


    苏晚亮出证件：「你是马哥？」


    光头男人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我哪是马哥，我就是个看场子的。马哥不在，去外地谈生意了。」


    「去哪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您几位要是吃饭，我安排；要是问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晚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叫什么？」


    「小龙，认识的人都这么叫我。」他站起来，比苏晚高了半个头，但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躲闪，「要不您几位先上二楼坐会儿？我给马哥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意思。」


    苏晚转头看了江辰一眼。


    江辰微微点了一下头。


    「带路。」


    咯吱丶咯吱丶咯吱——


    楼梯是铁架焊的，铺着复合地板，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墙上挂满了相框，全是马哥和各种人的合影。


    和某位领导的合影，那领导的脸被马克笔涂掉了；


    和某个过气明星的勾肩搭背；


    给敬老院捐款时被授予锦旗的瞬间。


    每一张照片里的马哥都笑得很灿烂。


    每一张照片都在说同一句话：我是正经生意人。


    二楼包间的门牌是烫金的，「888」三个数字在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光。


    小龙推开门，侧身让开。


    包间不大，一张能坐十个人的圆桌，铺着红色桌布。


    墙上挂着一幅字——「诚信经营」，落款是一个不认识的名字。


    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能看到楼下停车场和远处黑沉沉的天空。


    「几位坐，我出去打个电话。」小龙说完就要走。


    「就在这儿打。」苏晚的声音不容商量。


    小龙的步子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了一个号码，开了免提。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说。」


    一个字，声音低沉。


    「马哥，市局的同志来了，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让他们等。」


    嘟——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