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卷从门缝里滑出。


    纸页焦黑，边角卷起，标题却亮得刺眼。


    【0-001出生当日，活体违规判死名单】


    出生室深处，那道陌生声音落下。


    “旁听结束。”


    “现在，进入宣判。”


    井道里的屏幕同一时间改色，医疗区监护仪也被压出黑字。


    【审判席接管。】


    【第一栏：白棠。】


    【判定：违规活体。】


    【结果：已判死。】


    医疗区里，沈望舒撑着病床要起身。


    监护屏红灯狂跳。


    顾眠棠一把按住她肩膀，奶音发狠。


    “师祖，躺好！”


    “你现在不是证人，是病人！”


    第二栏亮起。


    【0-001。】


    【判定：违规出生。】


    【结果：待补判。】


    第三栏跟着显影。


    【姜氏拒签端：协同违规……】


    姜雪迟掌心的【拒】字骨印发烫。


    0-069横起钢管，挡在她身前。


    “别低头。”


    姜雪迟看着白鹰的背影，轻声道：“我没低。”


    白鹰没有碰案卷。


    他抬手。


    骷髅施工队冲上前，收费单、病历板、证物笼、灭火罐摆成一排。


    最前面一具骷髅举着牌子。


    【审判服务窗口】


    直播间停了半拍，弹幕立刻爆开。


    【审判席也要取号？】


    【骷髅：您好，请先缴费。】


    白鹰推了推金丝眼镜。


    “审判可以。”


    “案卷费交了吗？”


    零号旁听卡住了。


    苏怀瑾的键盘声立刻响起。


    【非法审判案卷调阅费。】


    【十八年误判赔偿预估。】


    【未成年人活体判死责任追溯申请。】


    【审判席越权宣判保证金。】


    苏怀瑾抬头，语气刻薄。


    “审判权不是免单券。”


    案卷黑光压下。


    【审判席权限高于债务审计。】


    白鹰点头。


    “那先证明你的审判席是真的。”


    “假庭审收真钱，算诈骗。”


    系统刷出一串红码。


    【审判权限与债务审计链冲突。】


    孟婆苏的无人机贴近案卷，直播标题当场改掉。


    【零号旁听宣判白鹰出生违规，白鹰反问：你交案卷费了吗】


    零号旁听的声音低了下来。


    “白棠已判死。”


    “死者遗嘱无效。”


    “死者录音无效。”


    “死者补注无效。”


    案卷继续翻动。


    【白棠亲卫归队旁证失效。】


    【白棠亲卫重新定性：待处置资产。】


    霍青山胸口军籍牌红光暴涨。


    程北、闻野、陆庭等人的牌子跟着闪烁。


    他们没有后退。


    霍青山握住刀柄，嗓音压得发沉。


    “若她被判死。”


    “亲卫更该上诉。”


    秦九渊的战备频道直接切入。


    “战备司秦九渊。”


    “提交已故及失踪战备人员对原判申诉权。”


    【战备申诉链接入。】


    零号旁听道：“判死对象无申诉资格。”


    秦九渊冷声反问：“她没资格，你就把她的兵封了十八年？”


    “你审的是活人，还是证据？”


    万骨营老兵踏前。


    林兆抬刀。


    【旁证申请。】


    陈听跟上。


    【旁证申请。】


    一块块军籍牌亮起，灰白军光压住红光。


    霍青山抬头，看向战备频道。


    “白棠亲卫第一队，申请替白棠原判上诉。”


    井道里，刀甲齐响。


    医疗区三块屏幕忽然报警。


    【沈望舒：死亡既定事实确认波接入。】


    【0-070：死亡既定事实确认波接入。】


    【0-071：判死残留同步。】


    0-071蜷在医疗舱边，腕骨黑环勒出血痕。


    她咬住唇，没有出声。


    顾眠棠的小脸沉了下来。


    她把病历板往桌上一拍。


    【群体精神风险急诊病历。】


    【责任方：监察席·零号旁听。】


    【行为：非法远程宣判导致病患死亡认知冲击。】


    【处理建议：强制中断宣判波。】


    她抬头。


    “你再判一个病人死。”


    “我给你开群体伤害病历。”


    首都隔离会议室。


    季明棠抬手盖章。


    【院长特级医疗授权：批准。】


    【医疗链插入审判流程。】


    审查员握笔的手顿了顿。


    季明棠看过去。


    “写。”


    审查员立刻低头。


    “正在写。”


    零号旁听的黑光被医疗链截住半截。


    谢清灵已经蹲到案卷旁。


    霜纹贴着纸层走，不碰字，只切墨。


    几秒后，她开口。


    “白棠已判死，不是出生当日原判。”


    苏怀瑾抬头。


    “拆时间层。”


    主屏放大。


    纸纤维一层层剥开。


    【原始记录：生产后七分钟，无死亡判定。】


    【第一层补盖：第二枚印。】


    【第二层覆写：零号旁听案卷转录。】


    【第三层移接：出生当日归档。】


    孟婆苏把证据推满主屏。


    【审判席先判死，再伪造成出生当天】


    直播间彻底炸了。


    【这也能补手续？】


    【审判席造假？】


    【先把人判了，再往出生记录里塞？】


    零号旁听出现杂音。


    “0-001出生室存在第二席保险柜植入。”


    “按旧系统法，席位污染新生儿必须判死或封存。”


    黑色案卷展开依据。


    【旧系统第零条：席位污染活体，不得进入人类身份链。】


    证物笼里，第二席位印疯狂震动。


    黑纹撞击铁链，笼体发出刺耳摩擦声。


    白鹰看着它，笑了一下。


    “所以。”


    “你判的是我，还是第二席的赃物？”


    零号旁听没有回答。


    苏怀瑾直接提交申请。


    【席位污染与活体本人责任切割申请。】


    【涉案赃物：第二席位印。】


    【追问：当年为何不销毁席位印，反而封入0-001出生室。】


    【追问：审判席是否包庇第二席污染源。】


    白鹰把收费单按在案卷上。


    “赃物有罪，你不销毁。”


    “婴儿无罪，你要判死。”


    他抬眼，看向出生室深处。


    “你这审判席，收谁的钱？”


    案卷黑光一震。


    第二席位印表面裂出红纹。


    【证物自毁启动。】


    一具骷髅冲过去，抱着灭火罐就喷。


    另一具骷髅把欠费单糊在证物笼上。


    【毁损证物赔偿预告】


    白鹰语气温和。


    “烧可以。”


    “烧完赔。”


    行政楼秘书间。


    灰衣秘书躺在担架上，嘴角还挂着血。


    他眼底黑纹退开一截，手指在担架边缘急促划动。


    秦九渊转身。


    “录。”


    顾眠棠远程接入。


    【意识保护：三秒。】


    灰衣秘书写出血字。


    【零号旁听不是人。】


    天花板裂开，黑钉垂下。


    秦九渊抬枪。


    砰！


    最前端黑钉炸开。


    灰衣秘书继续写。


    【它是初代总印审判备份。】


    【只认判决，不认活人。】


    顾眠棠咬牙。


    “再给三秒！”


    季明棠的盖章声落下。


    【批准。】


    灰衣秘书喉咙里挤出最后一句。


    “要破它……”


    “找被判死后还活着的人。”


    医疗区安静下来。


    沈望舒看向旁边的白棠残件。


    0-070也看了过去。


    0-071抬起头。


    那块由断手、喉管和芯片组成的残件上，监测灯忽然亮起。


    【白棠残件：活体反应增强。】


    零号旁听察觉异常。


    案卷翻到最后。


    【判死名单补全启动。】


    【追加对象：白棠残件。】


    【追加对象：0-071签署遗留端。】


    【追加对象：姜氏拒签端。】


    【统一定性：判死后遗留证物。】


    姜雪迟掌心骨印被黑光咬住。


    0-071腕骨黑环猛收。


    白棠残件的监测灯转红。


    顾眠棠直接拍桌。


    “你判活人不够，还要判病历？”


    白鹰抬手。


    亡者空间裂开。


    万骨营老兵列阵。


    白棠亲卫立盾。


    骨刀和甲盾在井道里排成一面墙。


    白鹰走到案卷前，把判死名单压进收费单底下。


    “你要补判我的人。”


    “先证明你有资格活到今天。”


    零号旁听道：“审判席无需活体资格。”


    白鹰笑了。


    “那你凭什么判活人死？”


    苏怀瑾直接提交申请。


    【审判席主体资格核验。】


    【初代总印审判备份活体资格审查。】


    【非法判死责任主体追溯。】


    季明棠盖章。


    【公开审计接入。】


    秦九渊接入战备频道。


    【战备问责接入。】


    顾眠棠拍下病历。


    【医疗责任接入。】


    孟婆苏的无人机凑到案卷前。


    【全国直播见证。】


    四条链同时压下。


    案卷底部的黑印开始剥落。


    一行从未出现过的登记状态，被逼了出来。


    【监察席·零号旁听。】


    【来源：初代总印死亡备份。】


    【当前状态：活体资格未验证。】


    井下所有光停住。


    白鹰低头看着那行字。


    随后，他把最后一张收费单贴上去。


    【审判席验尸挂号费】


    “来。”


    “先证明你没死。”


    话音落下，医疗区内，白棠残件的喉管忽然震动。


    断手指尖在病历板上敲出三个字。


    【我活着】


    下一秒，零号旁听案卷自行翻页，黑字压满主屏。


    【白棠活体反应构成原判污染。】


    【立即执行二次判死。】


    白鹰抬手，万骨营骨刀齐齐出鞘。


    而白棠残件的断手，已经按住病历板，继续敲下第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