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徵微咬着牙，只能认命地跟上队伍。
柳如烟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明显期待值拉满。
徐晴挽着徐阳的胳膊，一边走一边数落他。
“你小子以后离微微远点，人家好歹是你辅导员，别整天没大没小的。”
徐阳则是回以嬉皮笑脸：“姐，我对林老师尊敬得很，每天见面都喊老师好。”
“你少来，你小子最好尊师重道一点。”
徐阳闻言连连点头，心中暗道：好的，我一定尊师重捣！重重地捣！
林徵微落在队伍最后，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她拼命回忆那晚在清吧的细节，可实在想不起什么来。
唯一能确定的是，徐阳什么都记得。
而且那个混蛋现在正拿这件事来逗她。
十分钟后，四人抵达是夜清吧。
门口是扇复古的木门，推开之后，便是暖黄色的灯光。
吧台上方悬着几盏铁艺吊灯，角落里有人在轻声弹唱着民谣。
柳如烟率先走了进去，四处张望着。
“这地方不错啊，有感觉。”
徐晴也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徐阳往里走去。
林徵微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吧台旁边那排高脚凳，心跳又快了几分。
那个位置，好像就是她当初坐的地方。
徐阳忽然蹲了下去。
“鞋带松了，你们先进去找位子。”
徐晴没多想，拽着柳如烟往里面走了。
林徵微刚要跟上去，被身后一只手轻轻拉住了衣角。
她低头，徐阳正蹲在地上，一边系鞋带一边抬头看她，笑的很欠揍。
“姐姐，看到没有？”
徐阳抬手指了指吧台最角落的那个位置。
“你当初就坐那儿，趴在吧台上，喝了好几杯，最后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林徵微的脸再次红了了起来。
“闭嘴！不许再提了！”
徐阳站起身，凑近了半步，低声道：“放心吧姐姐，今晚要是再喝醉，我还是会送你回去的。”
林徵微愣住了。
她攥着拳头的手指慢慢松开，垂在身侧。
心脏跳的很快，但却不再是因为羞恼。
“……嗯。”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民谣的吉他声盖过去。
但徐阳听见了。
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转身朝里面走去。
林徵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叹了口气。
然后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四人在靠窗的卡座坐下。
徐晴拿起酒水单翻了两页，递给柳如烟。
“看看喝什么，我请客。”
柳如烟接过酒水单，还没来得及看，徐阳开口了。
“不用点单，我来调。”
柳如烟抬头，满脸惊讶。
“你还会调酒？”
徐晴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脸骄傲。
“那当然，我弟这手艺，外面酒吧调酒师都不一定比得上。”
林徵微坐在徐阳对面，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徐阳会调酒。
在她家住的那段日子，徐阳时不时都会摆弄那套工具，给她调一杯鸡尾酒。
她嘴上说一般般，但每次都喝得干干净净。
徐阳起身往吧台走，被一个年轻的服务员拦住了。
“先生，吧台是工作区域，顾客不能进去的。”
服务员看起来是个新来的，态度很客气，但也很坚持。
徐阳正要解释，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让他进吧。”
一个清秀的男生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擦杯布。
李贤。
是夜清吧的老板，二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戴着一副银框眼镜。
徐阳咧嘴一笑。
“贤哥。”
李贤把擦杯布放在肩上，拍了拍徐阳的肩膀。
“好几个月没来，还以为你把这地方忘了。”
“怎么可能，我的调酒手艺可全是在你这学的。”
两人相视一笑，显然交情不浅。
徐阳高中毕业那年暑假，跟同学来这儿聚会。
第一次看到李贤在吧台后面行云流水地调酒，当场就走不动道了。
他主动找上李贤，提出用驻唱来换学调酒的机会。
李贤本来没当回事，结果徐阳往台上一站，一首歌唱完，满场安静了三秒，随即便是猛烈的掌声。
从那以后，每个假期徐阳都会来帮忙驻唱，李贤就教他调酒跟雕刻果盘，两人逐渐成了朋友。
李贤视线越过徐阳的肩膀，扫了眼卡座那边的三个女人，最后定格在林徵微身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压低声音。
“那个长头发的，是不是上次那个喝醉的？”
徐阳点了下头。
“我姐的闺蜜。”
李贤挑了挑眉。
“就是你那天晚上背走的那位？你俩后来到底怎么了？”
“什么都没发生，我把她送到酒店照顾了一夜，规规矩矩。”
李贤上下打量了徐阳两秒，表示懂你意思。
但他也没追问，把擦杯布往吧台上一扔，朝新来的服务员摆摆手。
“今晚他们那桌不收钱，再送一份小吃拼盘。”
服务员连忙点头。
徐阳拍了拍李贤的胳膊：“钱还是要给的，我就借你吧台用一下。”
“少废话，进来吧。”李贤让开路，自己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徐阳走到吧台后面，撸起袖子，开始摆弄起来。
卡座那边，徐晴大喊一声：“徐阳，我要莫吉托！”
柳如烟也跟着喊道：“我要长岛冰茶！”
徐阳朝她们比了个ok的手势，转头看向林徵微。
“林老师喝什么？”
林徵微没看酒水单。
她抬起眼，对上徐阳的目光。
“就喝你第一次给我调的那个红色的酒。”
徐阳手里的量酒杯顿了下。
第一次给她调的酒。
就是在这家店，就是在那个晚上。
她喝了六杯长岛冰茶，已经快断片了。
徐阳怕她再喝烈的伤胃，临时用石榴汁，蔓越莓利口酒，还有少量伏特加给她调了一杯，颜色嫣红。
她当时接过去抿了一口，便迷迷糊糊说了句“好喝”。
然后脑袋一歪，直接靠在了他的肩上。
徐阳以为她不记得了。
毕竟喝成那样，能记住才有鬼。
可她不仅记住了，连颜色都记得。
徐阳微微一笑，点了迪安头。
“好，马上。”
几分钟后，三杯鸡尾酒端上了桌。
绿色的莫吉托清冽透亮，琥珀色的长岛冰茶色泽沉稳。
最后那杯红色的酒，则是略显妖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