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逆舟渡 > 第三十二章 曲长缨内狱救人!

第三十二章 曲长缨内狱救人!

    时间在压抑的气氛中,缓慢流逝。


    窗外的雨声,听似渐小,实则已化为更绵密急促的雨幕。


    曲长缨望着那雨,终于慢慢直起身,走向雪莲。


    雪莲依旧跪在原地,湿透的发髻已然松散。那支不合她身份的、由曲长缨亲赐的玉簪,正歪斜地插在发间,摇摇欲坠。


    曲长缨颤抖着手,缓慢地将玉簪抽出,然后,再小心翼翼地、端正地将其重新插入发髻中。


    她的手掌抚过她湿透的肩膀,触到那身未来得及更换的、浸满雨水的衣裳,终于沙哑地开口:


    “起来吧。”


    雪莲闻声抬头,这才看清曲长缨脸上已然干涸的泪痕,以及那双含泪眼眸中沉淀下来的、一种近乎可怕的平静与坚毅。


    “来人,帮雪莲洗漱、更衣。”


    “殿下……”雪莲怔忡。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小太监急促的禀报声,道是阿滂传来的话,说杨宝忠又去了内狱那边,特来告知雪莲姑娘。


    “殿下……”雪莲顿时急得欲起身,却被曲长缨一个平静的眼神制止。


    “雪莲,你好好洗漱,换身干净衣服。接下来的事,不必再操心。”


    殿外,雨声再次转剧,噼啪作响,如同催征的密集鼓点。


    曲长缨面无表情,命人备轿。同时还吩咐了下去,通知崔太医,做好准备。


    当一切都准备好后。


    曲长缨的薄唇,抿成一道冰冷如刀的直线。


    “内狱。”


    她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自带决绝,仿佛已将所有的软弱、犹疑与自我厌恶,都死死封藏在了那薄薄的、刀刃之中。


    *


    曲长缨自然知道,她这一去,意味着什么。


    陆忱州是她与弟弟早就划归罢的仇人,是他们执掌路上的绊脚石。且她今日上午才见过程幕连、与程家商议结亲定盟的事宜,在这关键时刻,她竟然夜探内狱?——明日,这些密闻必然会掀起朝堂巨浪!


    可是。即便如此。


    她就是,不能不去。


    “殿下,奴婢去做的,难道不正是您心里千百遍想伸手、却因枷锁太重、而无法动弹的事么?”


    ……


    雪莲的话,回响耳畔。


    她知道——她不能任由事态恶化下去了。


    她知道——她也不能再……


    自欺欺人了。


    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点砸在轿顶,如同擂响的战鼓,曲长缨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这场硬仗,才刚刚开始。


    *


    当曲长缨来到内狱的时候,已是是傍晚,酉时。


    雨大到已经看不清周围的景象了,它狂暴地穿刺着内狱低矮的乌檐与厚重的青砖墙,发出持续不断的、“哗哗啦啦”的巨响。


    曲长缨拖着裙子,走下台阶。


    最下面,腥甜气味、混合着固有的霉腐和污水味,浓重得令人窒息。


    曲长缨唇齿颤抖,环视四周。


    只见视线左侧,狱卒阿滂正跪在冰凉石板上,十指仍夹着夹板——想来是因为派人给雪莲送信,而被杨宝忠发现了的原因。


    而视线右侧,是那杨宝忠备好的刑具以及那杨宝忠本人,他头低着,看不清表情。


    而曲长缨却根本不在乎他,她的目光着急的,却又被理智强制的压制着的,正在寻找那个她真正要找的人。


    而后在那最后的角落里。她找到了他。


    他双臂被反剪在身后。上半身全部湿透了,他的头发贴合在脸上,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黑暗的角落,已然已经失去了知觉。


    曲长缨闭上了眼,她握紧了手,下唇的颤抖从无法抑制。曲长缨下唇无法抑制的发颤。


    “松开他。”


    一狱卒闻声,立刻上前。


    曲长缨看了一眼带来的崔太医,崔太医也心领神会,立刻迈着碎步,快速跟上。


    而趁着崔太医把脉的功夫,曲长缨慢慢的,走到了杨宝忠的面前。


    那杨宝忠大概是仗着是新帝心腹的缘故,语气并无半分畏惧:“奴才叩见公主殿下。”


    “抬起头来。”


    杨宝忠笑着抬眼。


    而只是那眉毛还未扬起,“啪——!”一声巨响,曲长缨一个巴掌便呼了上去!


    “下作东西,竟敢对朝廷重臣滥用私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杨宝忠这才“砰砰”磕头,赶忙大喊,他是奉了新帝之命,来监督让陆大人认罪画押。


    说着,他颤颤巍巍的,从兜里掏出了一张按着血指印的纸。


    曲长缨接过那纸,看了一眼,嘴角随即勾起一抹讥诮的笑。“那人已经被折腾成这样了,是如何认的罪,如何画的押?”


    “是……”


    “这样吧——”曲长缨高声,打断他:“如若杨公公亲自受了这些刑,仍能保持清醒,那么这画押,本宫和陛下便认了。可好?”


    而不等杨宝忠磕头求饶,狱卒已上前反绑住他的手。


    骨节脆响与哭嚎声同时炸开。


    曲长缨咬着牙,将那纸撕了个粉碎!


    *


    再次压住情绪,来到陆忱州身边时,曲长缨表面静如寒潭,但双手,已经在微微颤抖。


    “他……还好吧?”


    她声音冰凉,克制着那不忍的、不该有的感情的余温。


    而崔太医却当即跪下,摇了摇头:“回禀公主殿下,陆大人……情况不妙,已是强弩之末。这刀伤、手伤、这几日都没有处理,听这脉象还有中毒之状,这人已如风中残烛,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恐怕……即便微臣尽了全力,那陆大人……也难撑过两日……”


    崔太医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割开了曲长缨最后的自欺。


    没有惊雷,没有嗡鸣。


    恍若周围的一切,都噤了声。


    他……真的……会死……?


    曲长缨笑了。


    那个曾为她造秋千、说会护她一生的陆忱州……?


    那个文武双全、让太先帝赞不绝口、甚至要以储相之姿来培养的陆忱州……?


    那个……她曾经将自己蝶翼般紧张的初吻,落在他唇角的陆忱州……?


    难道最终,要以这样一幅破碎不堪的模样,在她眼前……


    烂掉……?


    曲长缨望向他,向前一步,蹲下身。绯色华服浸入血污,也浑然不觉。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他额前片刻,最终,极轻、极快地落下——拂开那缕被血黏住的湿发。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呼吸一滞——那是旧日,她曾经为他拭汗的前额,但如今,它却冰冷得惊人,像深秋刺骨的井水。


    此外,他被夹刑得血肉模糊的手,还死死攥着一团东西。


    她小心掰开他僵硬的手指,抽出那团被血浸透、几乎黏在掌心的纸。


    那竟是——


    她的字!?


    那是她十几日前,特意令人送到他府上的字:


    “找死——从不是表‘忠贞’的唯一路径!想留个名垂青史,你没资格!”


    一个尖锐的质问,在她脑中嘶鸣——


    为什么到死,都攥着这张骂你的纸?


    为了是炫耀你的忠贞?嘲讽我的凉薄?


    还是……这根本就是你折磨自己的刑具?!


    那一刻,她的泪水汹涌而上!泪滴滴在那纸上,引得那两行字更加的鲜红、灼烫——


    它不再是她掷出的刀,而是反弹回来、刺穿她自己心脏的倒钩!


    “你……”


    她喉头哽住……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调:“如今……你总算明白‘找死’的下场了,是不是?……是不是!”


    这一刻,有什么东西,彻底的,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在废墟里,破土而出。


    曲长缨猛地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崔太医,脸上没有表情,唯有一双眼睛,赤红得骇人。


    “崔太医。”


    “微、微臣在……”


    “用最好的药。宫里没有,就去外面找;世上没有,就去给本宫造出来!”


    她停顿了一瞬,仿佛是在对太医下令,又仿佛是在对自己说:


    “我、要、他、活!!”


    当这四个字出口时,心头那块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巨石,骤然崩裂!


    她知道,从此刻起——她将自己亲手置于了烈焰之上。即便前路是万丈深渊,她也别无选择。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大奉打更人 阴阳风水秘录 学长,我错了 斗战魔神 含桃 逆天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