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儿子，在干嘛？”
母亲陈莹的声音跨越半个地球，却清晰得像在耳边，李砚笑了，像是被监控了一样。
这个电话来的刚刚好。
“刚下班，你这个电话来的，真及时，你们还没睡觉？”
不过按照时差来看，华夏那边应该是深夜了才对，老妈还没睡觉？不应该啊...
现实中巴黎高定秀收官18:00，华夏京城买手要熬夜（凌晨1点）看远程简报。
设计师巴黎傍晚给京城买手发样衣确认，对方已是深夜。
“我和你爸在美国迈阿密旅游，没有在国内......现在这里才中午十二点。”
两人还挺悠闲的，居然去了迈阿密晒太阳。
“有啥事儿？老妈你直接说。”李砚进屋后换上拖鞋，走到落地窗前。
巴黎的屋顶在暮色中连绵成一片灰蓝色，远处埃菲尔铁塔刚刚亮起灯。
他太了解老妈了——一般不打电话，打电话就是有事。
就跟上一世李砚读大学时一模一样，没钱了就一个电话过去——妈妈~在干嘛啊？
懂得都懂，噼里啪啦就开始了，你钱又用完了？平时不打电话，有事了才打......巴拉巴拉的。
现在好像反过来了。
“哎，其实也没啥大事......”陈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犹豫。
“就是你二舅家的孩子，婉婷，记得吗？
特别文静那个女孩，上个月见过。”
李砚脑子里迅速搜索，老妈的二哥，六月份回去见过一次，好像是那个一直低着头玩手机、全程没说过三句话的女孩子，讲道理...和她不太熟。
“她今年大学毕业了，学的是......好像也是时装设计......”
李砚食指放在中间然后把手里的风衣交给踩着小碎步过来的克拉拉?阿隆索。
“然后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背景音里传来隐约的海浪声和英语广播声——应该是在迈阿密的海滩。
“你二舅前几天给我打电话了。”陈莹的声音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李砚喝了口温水，他已经基本猜到了接下来的对话方向。
“她投了ysl的实习申请，但是...你知道的，刚毕业的学生，巴黎又是这么竞争激烈的地方。”陈莹语速加快了些，像是在背诵准备好的说辞。
“你二舅就想，能不能...儿子你能不能跟hr那边打声招呼？不用正式职位，就一个实习机会，让她跟着学习学习。”
“老妈。”李砚的声音很平静。
“你答应下来了？”
“我没答应啊，我就刚接到电话不久。”陈莹立刻否认道。
“我就是问问。”
八月份，大三的时装设计专业学生现在确实是在找实习的地方。
ysl工坊收到了很多简历。
“她什么时候开始学设计的？”
“不知道。”
“那个学校？”
“国内的吧，好像是在京城读的，我没仔细问。”
“会法语吗？”
“不知道，英语反正挺好的。”
......
李砚给出建议。
“告诉二舅ysl的招聘流程非常严格，所有候选人都要经过三轮面试和实际技能测试。
婉婷如果真有实力，就让她好好准备作品集，走正规渠道申请。”
“这样行吗？”陈莹犹豫道。
“会不会太...”
“这是最专业、最负责任的做法。”李砚坚定地说道。
“妈，你得明白，真正的帮助不是替她铺平道路，而是告诉她规则，让她凭自己的能力去竞争。
如果连正规申请都通不过，那即便我强行把她塞进来，她在ysl也待不下去——这里的工作强度，不是靠关系就能扛住的。
老妈，你心软，这是你的优点，但是，时尚行业不是菜市场，工作压力巨大，我不能讲人情。”
......
“儿子...婉婷好像没有作品集，我二哥说她不好意思把未完成的作品给别人看。”
李砚听完叹了一口气，一个连作品集都不完整的学生，却指望通过关系进入顶级时装屋。
这种心态本身，就说明她还没有准备好进入这个行业。
李砚前世想成为设计师，是把自己所有作品——包括那些失败的、不完美的、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展示的设计——全部整理出来。
找了一个专业的作品集指导老师，重新梳理设计思路。
然后去投了个小品牌，积累实际经验。
都是慢慢来，
巴黎不是起点，而是终点，没有哪个设计师是直接空降到四大时装屋的，每个人都要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
除非你开外挂，或者天赋能和卡尔?拉格斐，伊夫?圣罗兰一样，21岁能担任dior的艺术总监，而且那个年代和现在不一样，现在难度更高。
多活很多年的李砚就是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贝伦东克和琳达?洛帕的魔鬼训练，在乔治?阿玛尼集团的实习之旅，参加设计师大牌拿下新人奖......再到现在ysl女装设计师。
都有个过程。
......
“我知道了，儿子。”
老妈陈莹的声音还是挺开心的。
“你放心，你妈我不会瞎掺和你工作上的事，我就问问，你二舅那边，我和你爸会处理好的。”
李砚笑着点头。
“你们好好玩吧，钱够用吗？”
“够够够，你别给我们打钱啊，我们根本花不完...对了，你爸在家里还买了不少金条放着，以为我不知道，哈哈......”
李砚嘶了一声，老爸看来是真听劝啊。
......
“是布鲁斯的妈妈？有什么事情吗？”
克拉拉?阿隆索看着李砚的电话挂断后终于开口。
差点给本身有点小话唠的她憋坏了。
“没什么，家里亲戚想来ysl上班，结果作品集都拿不出来，我就拒绝了。”
李砚捏了捏克拉拉的鼻子微笑道。
“走后门吗？那确实还是需要一些实力，布鲁斯虽然也是走后门进入ysl工作，但是你非常厉害。”
克拉拉?阿隆索看着李砚若有所思。
总觉得自己说话怪怪的，难道是中文还没学好的原因？
克拉拉这一番话给李砚成功弄笑咯。
“我是走正门进的ysl大楼好不好，哪里走后门？”
虽然斯特凡诺?皮拉蒂是让他从后门进去，他在那里等。
可是，那能一样吗？
看来克拉拉的中文还有得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