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寂灭”。


    而在这一切的核心，是一个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灰暗轮盘。


    轮盘之上，隐约可见无数纪元、无数文明、无数生灵从诞生到辉煌再到彻底湮灭的缩影。


    它们如同走马灯般流转，最终都被那轮盘无情地碾磨、吸收，化为最本源的寂灭粒子，滋养着这永恒的终结。


    这就是——轮回寂灭。


    它是寂灭根源跳动的心脏，


    是“进食”行为最终的体现，


    亦是一切“终结论”的力量源泉。


    仅仅是凝视着它，就有战天者承受不住那股绝对的“终结”道韵。


    道心崩碎，身躯如同沙雕般风化。


    无声无息地融入周围的黑暗，连一点涟漪都未曾泛起。


    “终于……到了。”


    “到了这一步，这最终的一战。”


    鬼王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决然，


    他手中的石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似乎又多了几道。


    大魔瞳死死盯着那轮回寂灭之盘，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那是猎物看到终极猎物时的兴奋与凝重，“我们，到了，终极一战。”


    他忍不住咆哮连连，


    以他的心性，也忍不住激动。


    他们征战数个纪元，称得上十死无生，


    多少战天者留在了纪元之中，古路之上，


    如今，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共主的文明长河在剧烈震荡，长河中无数文明虚影在哀嚎。


    也在咆哮，它们感受到了最终的宿敌。


    “最终一战，斩了寂灭，就是终结了吗。”


    宁风立于全军之前，衣袍在无形的寂灭风暴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令人绝望的轮回之盘。


    又缓缓看向身边每一位伤痕累累，却战意如钢的战友。


    他看到了星骸骨架上不断剥落的星屑，看到了混沌巨人身上明灭不定的能量，


    看到了心魇身影的微微荡漾，看到了岩核巨人身上的裂痕，


    看到了时序首领身上加速流转的光阴，看到了斩道剑修们微微颤抖的剑指，


    看到了生命藤蔓的焦枯，看到了归零身影边缘的模糊，


    看到了鬼王那愈发苍老的面容，看到了大魔躯上新增的蚀痕，


    看到了共主长河中不断暗淡的文明之光……


    也看到了身后，那无数张或坚定、或狰狞、或平静、或狂热，却都写着“视死如归”的面孔。


    他知道，这里，就是终点。


    要么，打破轮回，斩灭寂灭。


    要么，全军覆没，成为这轮回盘上又一抹黯淡的痕迹，滋养这永恒的终结。


    没有第三条路。


    “若是这一战结束了，或许一切都将终结在此地。”


    “我们以前走的路，经历的一切，都将泯灭在寂灭中。”


    大魔神开口。


    其余人沉默，


    宁风说道，“走过了数个纪元，这一步，必须跨过去。”


    “结束寂灭，开启新纪元。”


    “是真正的新纪元，属于生灵的新纪元，而不是又寂灭覆灭后，又圈养的新纪元。”


    宁风缓缓举起了手，并指如剑，指向那缓缓旋转，吞噬万古的轮回寂灭之盘。


    他的声音，不再高亢，却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绝对平静，


    仿佛具有定鼎未来一般魔力，响彻在每一位即将发起最终冲锋的战天者灵魂深处：


    “诸位。”


    “亦是我们的……最终归宿，或者，”


    “新生起点！”


    “随我，”


    “战，”


    最后的战号，化作了行动。


    亿万道流光，带着亿万纪元的恨与爱，带着文明最后的绝唱，带着对“存在”最极致的眷恋与捍卫，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开天的巨斧，悍然撞向了那永恒旋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