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钉子


    周天走后的第三天，灵剑宗的地盘正式划入青云宗。


    消息传出去，整个东域都震动了。一个小宗门，吞并了另一个宗门的地盘——这种事在修仙界不是没有，但很少见。更少见的是，被吞并的一方主动让出地盘，吞并的一方只是个炼气四层的小掌门。


    殷执事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林掌门，灵剑宗的地盘上有血灵宗的办事点。你现在把地盘收走了，办事点怎么办？”


    林北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办事点可以留着。但规矩要改。”


    “什么规矩？”


    “第一，办事点的人数不能超过十人。这是东域四大宗门的协议，谁也不能违反。”


    殷执事的脸色更难看了。“第二呢？”


    “第二，办事点的人员名单，要交给青云宗备案。”


    “第三？”


    “第三，办事点不得干预青云宗的任何事务。”


    殷执事盯着林北看了很久。“林掌门，你这是要把血灵宗的办事点，变成青云宗的眼线？”


    “不是眼线。”林北说，“是监督。血灵宗在青云宗的地盘上设办事点，青云宗有权知道办事点在做什么。”


    殷执事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我会转告宗主。”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林掌门，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以前，不会这么硬。”


    林北笑了。“不是我变了。是青云宗变了。”


    殷执事看了他一眼，大步走了。


    灵剑宗地盘上的办事点，最后没有撤。但人数从十五人减到了十人，名单也交了。林北把名单看了三遍，记住了每一个名字。


    “张小鱼。”


    “在。”


    “这十个人，让方明远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张小鱼的脸色又白了。“掌门，你这是……”


    “不是监视。是防备。”林北打断他，“血灵宗不是朋友，是客户。客户随时可能翻脸。翻脸之前，我要知道。”


    张小鱼深吸一口气。“行。我去找方掌柜。”


    灵石市场三期的选址，定在灵剑宗原来的集市。


    那个地方位置好，离传送阵近，离聚灵塔也不远。空玄去看过，说地质条件不错，建市场没问题。


    “三期准备建多大？”空玄问。


    “两百个摊位。一期和二期加起来才一百五。三期一个顶俩。”


    空玄算了一下。“两百个摊位，加上道路、仓库、管理用房，占地至少五十亩。材料费、人工费，加起来至少三万灵石。”


    “钱不是问题。”


    “问题是时间。”


    “多久能建好？”


    “最快一个月。”


    林北想了想。“一个月，够了。”


    空玄点了点头，转身去准备了。


    灵石市场三期的消息放出去之后，来预订摊位的人排起了长队。


    不光是散修和小商人，还有几个大宗门的正式弟子——天玄宗的、万剑门的，甚至太虚宫的也有一个。苏棠给太虚宫弟子登记的时候，手不抖了。


    “掌门，太虚宫的人也来租摊位，收不收？”


    “收。”林北说，“开门做生意，不分你我。”


    苏棠点了点头，给那个太虚宫弟子登了记。


    方明远在柳三爷镇子上的分号，运营满两个月，存款突破了两万灵石。贷款业务也越做越大，两个月贷出去八千多灵石，利息收入四百多。方明远在电话里的声音越来越自信。


    “林掌门，镇子上的商户们现在都信青云钱庄了。不光存钱贷款，还有人问能不能把生意做到传送阵那边去。”


    “可以。”林北说，“传送阵对商户开放。费用优惠。”


    “优惠多少？”


    “别人的八折。”


    方明远笑了。“行。我告诉他们。”


    挂了电话，林北靠在椅背上。传送阵对商户开放，是早就想做的事。血灵宗和万剑门的商队用传送阵，费用高得离谱，但他们是没办法——走陆路太慢，等不起。普通商户不同，他们可以走陆路，也可以走传送阵。走传送阵快，但贵；走陆路慢，但便宜。给他们八折，他们就愿意用传送阵。用了传送阵，青云宗的收入就涨了。收入涨了，估值就涨。一环扣一环。


    聚灵塔二号塔运营满两个月，收入稳定在一万六千灵石左右。两座塔加起来，月收入三万二。林北看着账本，心里盘算着。灵石市场三期建起来之后，月收入能再涨一万。到时候，青云宗的月收入就突破四万了。


    一年将近五十万。


    这个数字，在一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现在，林北看着这个数字，心里却没有太多的喜悦。因为他知道，收入越高，风险越大。血灵宗的办事点还在，十五盏灯灭了一半，但还剩十盏。太虚宫的盟约还在，但盟约不是保险。天玄宗的态度暧昧，万剑门在观望。每一方都有自己的算盘，每一方都在等——等青云宗出错。


    出错的那一天，就是他们动手的那一天。


    林北不能让那一天到来。


    夜里，林北一个人坐在钱庄后面。


    【宗门当前估值：755000灵石】


    【距离下一阶段目标还差：245000灵石】


    七十五万五千。距离一百万，还差二十四万五千。


    灵石市场三期建起来之后，估值能再涨一波。灵脉升级完成之后，还能再涨一波。两波加起来，一百万就不远了。


    林北关上系统面板，靠在椅背上。


    窗外，月光照在二号塔的塔尖上。聚灵珠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远处的灵剑宗方向，灯光稀疏。血灵宗的十盏灯还亮着。但林北知道，那十盏灯，不会永远亮下去。不是因为他能灭掉它们，是因为它们自己会灭。血灵宗的灯，靠的是血。血尽了，灯就灭了。


    而青云宗的灯，靠的是人心。人心在，灯就不会灭。


    林北站起来，走到窗边。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想起周天走的时候说的话：“灵剑宗就交给你了。”


    不是交给我，是交给青云宗。青云宗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张小鱼、苏棠、空玄、墨老、方明远、赵夫人、柳三爷……所有人的。


    一个人撑不起一个宗门。但一群人能。


    林北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灵石市场三期，开工倒计时。


    他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快了。


    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