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辛苦了！」主持人笑着招呼，「来，大家一起往中间靠一靠。」


    飒站起身，走到舞台中央。樱坂的成员们也慢慢聚拢，两个团体之间，还隔着几步礼貌的距离。飒站在neb最左侧，刚好挨着樱坂的队伍。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几乎是本能地回头，目光精准地对上那人，可看清对方的瞬间，他却微微一怔。


    是彩排时和他对视过的那个人。


    他认识她，准确说，是飒认识她，而她未必认识飒。


    是樱坂46的大园玲。也是他上辈子推了很久的二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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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用一种近乎好奇的眼神看着他。


    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是在打量一件有点意思的东西。


    大园玲大概也没料到，男孩会这么快就发现自己在看他。她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心虚，反倒朝他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笑，反倒让飒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最后他乾脆装死，转回头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还好主持人及时开口，打破了这阵微妙的沉默。


    「今天两组都是索尼旗下的艺人呢。」主持人翻了翻手卡，「neb是六月刚刚出道的新人乐队，樱坂46则在本月发行了第六张单曲——先请neb的各位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话筒递到面前。飒接住，顿了半秒。


    「大家好，我们是neb。」


    声音不算大，却很稳。


    翔太在旁边立刻补上一句：「请多多支持我们的《青と夏》！」


    优斗和灯织跟着轻轻鞠躬。台下响起一阵礼貌而温和的掌声。


    轮到樱坂。队长松田里奈带头开口：


    「大家好，我们是樱坂46。」


    「neb是第一次上cdtv吧？」主持人看向飒，「感觉怎么样？」


    飒想了想，如实回答：「很紧张，但也很开心。」


    主持人笑了：「主唱看起来确实有点紧张呢。不过你们的表演非常棒，尤其是副歌部分，很有感染力。」


    「谢谢。」


    「鼓手呢？」主持人转向翔太，「第一次上电视节目，感觉如何？」


    翔太攥紧话筒，深吸一口气：「超级紧张！刚才差点就打错拍子了！」


    台下传来几声轻笑。优斗在旁边轻轻推了推眼镜，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分不清是想笑还是无奈。


    「但是，」翔太继续说，「能站在这个舞台上，真的很开心。我们四个人从组队到现在，还不到半个月，就能登上cdtv，像做梦一样。」


    主持人点点头，又转向樱坂那边：「樱坂最近在忙些什么？」


    站在c位的成员接过话：「最近主要在进行六单的宣传，还有夏季巡演。天气很热，但我们会加油的！」


    掌声再次响起。


    主持人看了一眼手卡，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说起来，樱坂这次的六单里，有一首三期生的期别曲，听说作词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直接落在飒身上。


    「是neb的主唱久保君？」


    舞台上一瞬间安静下来。


    飒能感觉到，好几道视线同时聚在自己身上——主持人的丶台下观众的，还有身旁樱坂成员们的。他轻轻点了下头。


    「嗯。」


    台下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主持人笑着感慨：「久保君真是多才多艺啊，自己乐队的歌写得那么好，还给樱坂写歌。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静寂の暴力》。」


    主持人重复了一遍歌名，点了点头：「很有冲击力的名字。」


    之后主持人又问了几个问题，飒都一一作答，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清晰利落。翔太偶尔插嘴活跃气氛，优斗和灯织安静站着，适时点头附和。樱坂的成员们回答时声音清脆，笑容得体，和话少内敛的飒形成了鲜明对比。


    「好，感谢两组今天来到cdtv！」主持人对着镜头做收尾，「neb的《青と夏》和樱坂46的《startover！》都在热卖中，请大家多多支持！」


    掌声响起，灯光缓缓暗下。


    飒等人微微鞠躬，转身走向舞台侧边。


    四个人走出演播厅，穿过走廊，回到休息室。


    翔太直接瘫在椅子上，长长吐了口气：「累死了……但是爽翻了。」


    优斗靠在墙边，端着水杯慢慢喝着，表情和平时没太大差别，只是嘴角的弧度比平常稍微明显了一点。


    灯织坐在桌边，双手捧着水杯，眼睛亮晶晶的。


    飒拿出手机，屏幕亮起。


    宇衣的消息已经刷屏了。


    【飒！！！！！我看了直播！！！！！】


    【你们唱得也太好了吧！！！！！】


    【你站在舞台上的样子，帅炸了！！！】


    【翔太君的鼓也好稳！优斗君好酷！灯织姐好温柔！】


    【飒你看到我消息了吗！！！！！】


    看着那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感叹号，飒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打字：【看见了。】


    宇衣秒回：【就三个字？？？】


    飒：【嗯。】


    宇衣：【你就不能多说几句吗！】


    飒想了想，重新输入：【今天唱得很顺利。谢谢你在听。】


    宇衣：【飒！！！】


    飒:【刚表演完，又接受了采访，现在有点累了。】


    宇衣：【好吧，你就好好休息吧，有空再聊吧。】


    飒收起手机看向三人。


    休息室的灯很亮，均匀地洒在每个人脸上。翔太还在兴奋地念着网上的评论，声音越来越大。优斗偶尔插一句，两人说着说着又开始斗嘴。灯织笑着在中间拉架，声音轻轻柔柔。


    飒忽然想起村上悠说过的那句话——


    「不管找不找得到那个人，不管台下有多少人听他唱歌，他站在那里的理由，从来都只有一个。」


    他喜欢唱歌。


    不，不止是喜欢。


    是站在舞台上，被聚光灯照亮，被掌声包围，被音乐彻底裹住的那一刻，那种真切活着的感觉。


    这才是他站在这里的理由。


    浅羽棣推门进来：「辛苦了，表现不错。」他翻开手里的本子，「下周还有两个音乐节目要上，具体时间我发群里。」


    翔太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还有？cdtv不是最大的吗？」


    「cdtv是最大的，但不是唯一的。」浅羽棣看了他一眼，「你们刚出道，曝光越多越好，别挑。」


    翔太挠挠头：「我没挑……就是有点累。」


    「累就对了。」浅羽棣合上本子，「累，说明你在走上坡路。」


    说完转身离开。


    休息室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翔太叹了口气：「上坡路……也太累了吧。」


    优斗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去吃烤肉。」


    翔太眼睛瞬间亮了：「对！烤肉！」


    四人收拾好东西，走出休息室。


    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轻轻回荡。飒走在最后，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翔太走在最前，步子迈得很大，时不时回头催大家快点。优斗跟在他旁边，不紧不慢。灯织走在中间，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他忽然有种很清晰的感觉。


    这条路，好像还能走很远很远。


    走出电视台大门时，天已经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