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妇人看着面前空荡荡的鱼档，神色有些哀怨，轻声道：


    「哎哟……我就晚了一点点出门，这鱼咋就都卖完了......小伙子，你这生意也太好了吧！」


    「大婶，今天生意还行，不过你咋这么晚才来？」


    李向阳笑着从怀里掏了根烟出来，含到嘴里抽了起来。


    面前的胖婶他认得，是昨天帮她解围的那个妇人。


    「唉，我今早出门前闹肚子了，就耽搁了一会，不说了不说了。


    小伙子你明天还来不？我这个年夜饭可还等着你的鱼上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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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婶昨天去供销社排了小半天队，愣是没买到什么东西，就寻思着今早来李向阳这里买条鱼回去的。


    不然她家今年的年夜饭没什么大菜。


    「明天......不一定来得了哦。」


    这个李向阳可不敢保证。


    今天早上过来时这路都走得他快崩溃了。


    而且这天气说变就变，明天是否会一觉醒来，积雪直接把路给淹没了都不好说。


    听到李向阳这么说，胖妇人明显有些失望，嘴巴都瘪了，李向阳没有安慰她，反倒是笑了：


    「胖婶，我这明天能不能来不好说，但今天这鱼我可给你留了一条的。」


    他说着就从身后的麻袋里提出一条十来斤的小狗鱼跟一条5斤半的鲤鱼，笑着道：


    「大婶你看看，要哪一条？」


    昨天胖妇人帮李向阳解了围，李向阳内心十分感激，这两条鱼是他特意给她留的。


    「哎哟……还有鱼啊，那真是太好了，小伙子谢谢你啊。」


    胖妇人看到两条鱼，情绪瞬间多云转晴天，更没想到才一面之缘，这眼前的小伙子就帮她留鱼了，脸上堆笑起来。


    「就要这条小狗吧，我们家人口多。」


    「那行，十斤重，三块五毛钱，你就给3块钱就行。」


    李向阳把鱼过了一下秤，递给刘建国让他拿芦苇穿起来。


    「好好好，那就更加谢谢你了，小伙子。」


    来晚了还能买到鱼丶还能便宜5毛钱，胖妇人笑得更加灿烂了：


    「我常来这边买东西的，熟人都叫我胖婶，你以后也叫我胖婶吧，先回去了。」


    「行，那胖婶，你走好。」


    等胖婶走后，刘建国有些不解也有些心疼，小声问道：


    「姐夫，这一下就给她免了5毛钱......会不会太多了啊？」


    他见过豪气的，却没见过像李向阳这么豪气的，就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凭啥给人家免了5毛钱。


    那可是5毛钱！


    刘建国会这样问，李向阳并不感到奇怪，耐心解释道：


    「她昨天帮我解围了，算是还她个人情，同时也多交个朋友，


    像我们这些走南闯北的，多个朋友就是多条路。」


    李向阳虽并不喜欢攀附权贵，但仗义又有能力的朋友他还是想多交一些的。


    像这个胖婶，表面上看着憨态可掬，却能为他这个陌生人仗义执言。


    她具体是做什么？什么来历？暂且不得而知。


    但就凭昨天她那份仗义，就值得深交。


    「嗯嗯，我明白了姐夫。」刘建国知道李向阳这又是在教他做事，赶忙记下。


    「好啦向阳，我看你们也快走了，我也收拾一下，回去了。」


    一旁刘权突然插了句话。


    语气带着些许落幕，说完就开始收拾他的香皂档了。


    现在卖御寒物资丶吃食的小摊生意都比较好，但像他这种卖日用百货，价格又有点小贵的商品反倒少有人问津。


    他蹲在那一早上，


    就光看着李向阳卖东西了，内心有些不是滋味，倒不是妒忌，就是感觉有些失落。


    大家都是出来卖东西，养家糊口的，李向阳天天挣钱，他却快连饭都吃不起了，怎能叫人心里舒坦。


    而且….他还打算早上卖了香皂，好买条鱼回去呢。


    「权叔等一下。」


    见刘权起身就要走，李向阳提着刚刚那条鲤鱼追了过去：「这还有条鲤鱼，你带回去吃。」


    自从上次给刘权几条鲫鱼后，这个刘权就天天帮着李向阳占位，这份萍水相逢的情谊坚守，实在难得。


    而且，


    李向阳注意到，刘权早上好几次都在偷偷瞟他摊位上的鱼。


    心想他应该是也想买条鱼回去的，至于为啥没跟他买，或许是钱不够吧。


    所以才没说。


    见李向阳直接提了条大鲤鱼给他，刘权顿时激动了：


    「不，不用，太，太贵重了......」


    他下意识想推脱。


    早上出门前，他老伴就叫他待会买条鱼回去，今年他们年夜饭也上一条鱼，年年有余的好意头。


    他也想着等多卖几块香皂了就买一条回去，可虽知，今天愣是一块香皂都没卖出去。


    他是个老实人，干不出占人便宜的事，口袋没钱，自然不好意思跟李向阳开口赊帐。


    这鲤鱼的价格他也清楚，这条鲤鱼少说都要个1块钱。


    而他卖一块3毛钱的香皂才挣几分钱，这条鱼又得他卖多少香皂才换得来？


    太珍贵了。


    所以，说什么他都不能要。


    不过，


    李向阳没给他推脱的机会，把鱼塞到刘权手里转身走了。


    李向阳接二连三的操作，刘建国一时半会看不懂，但李向阳挂在脸上的笑容，他却真真切切感受得到。


    今天拉了220斤鱼，6只兔子，六张兔子皮毛跟3只鸡出来。一共卖了96块5毛钱。


    除去刘建国4块钱工钱还有92块5毛钱。


    又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等李向阳赶着马车回到李家时已经是中午12点多。


    正要下马车去打开院门，就看到爬犁居然被随意丢弃在院中？


    李向阳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平时这个时候，李向东都回去查哈尔湖那边捞鱼的。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正当他疑惑之际，刘秀兰听到院外动静，知道是他回来了，推门跑了出来。


    虽然她还没开口，但眼眶却是红的，眼神中还明显带着些许慌乱：「向阳，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秀兰？你不要急啊，有话慢慢说。」


    李向阳一个翻身跳下马车，走了过去。


    「呜呜呜，早上吓死我了，咱家羊圈遭狼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