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众长老看着这少年卑微祈求、极力撇清的模样，又看了看台下那两个虽然害怕却寸步不退的孩子。


    一时间，倒是有些沉默了。


    林长空见长老们没有出言斥责，心下稍定，趁着这个间隙，他转身快步走下测试台。


    他径直走到洛清寒和秦昊面前。


    洛清寒看见他下来，眼眶一红，正要开口，却被林长空抬手止住。


    “清寒，秦昊！”


    林长空看着这两个和自己同出一个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谢谢你们，真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是，你们天赋惊世，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不能浪费了这一身天赋。


    加入宗门，好好修炼，将来成就一番作为。


    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成为修仙者吗？


    万不可为了我，放弃你们的大好前途。


    不要任性。这样，我们一直以来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可是，林大哥……”


    洛清寒眼中满是痛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想说“可是你怎么办”，话到嘴边，却被林长空轻轻摇头打断了。


    “听话，清寒！”


    林长空的语气放柔了几分，像这十一年来无数次安抚他们那样：


    “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你们要是真想为我好，就好好加入青云宗，好好修炼。


    将来修为有成，到时候你们才能帮到我。”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变得凝重起来：


    “而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除了让我们三个都陷入险境，没有任何意义。


    你们……明白吗？”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很重。


    洛清寒和秦昊浑身一震。


    他们不笨。


    恰恰相反，能在那样的山村活下来，能在来的路上避开那么多危险，他们都远比同龄人早熟。


    林长空话里的深意，他们听懂了。


    这不是凡俗世界的市井坊间，这是修仙界。


    一个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的地方。


    青云宗这样的大宗，怎么可能放任两个极品灵根的天才流落在外？


    如果不能收为己用……


    洛清寒的脸色变得更白了几分，她不敢想下去。


    秦昊沉默了片刻，稚嫩的面容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向林长空：


    “我明白了，林大哥！”


    他一字一句道：“我会加入青云宗，好好修炼。


    等以后我修炼有成，就去给你寻找改变天赋的方法，一定有办法的。”


    洛清寒闻言，也回过神来。


    她死死咬着嘴唇，强迫自己把眼泪忍回去。


    她明白了。


    现在的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她不够厉害，她帮不了她的林大哥。


    “林大哥！”


    她抬起头，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清寒明白了，你等我，等我变强了，以后……由清寒保护林大哥。”


    林长空看着两人眼中的光芒，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脸上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伸手揉了揉洛清寒的头，又拍了拍秦昊的肩膀。


    “好，这才对嘛。”


    他笑着说，语气轻松了几分：


    “以后我就靠你们罩着林大哥了。”


    洛清寒望着他脸上那熟悉的笑容，心底的担忧终于放下了许多。她用力点了点头。


    远处的高台上，那名美妇长老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微闪动。


    她看出了那少年在说什么，他在安抚那两个孩子，在劝他们留下。


    也是在……保护他们。


    一个凡品灵根的少年，在这种时候，想到的不是哀求自己留下，而是先确保两个同伴的安全和前程。


    这份心性……


    她微微侧目，看向身旁的主事长老。


    长老依旧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但他也没有催促。


    而林长空说完这一切后，没有再回头。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望向山门旁那云雾缭绕的青石长阶。


    脊背挺直，迈步向前。


    林长空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登天阶。


    然而，就在他第一步踏出的瞬间。


    一道尘封了十五年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充能完成，鸿蒙系统启动，绑定宿主林长空……】


    林长空脚步猛然一顿。


    【启动成功！】


    【宿主有以下两种选择！】


    【选择一：立即获得大帝修为，无上帝兵一件，大帝级攻伐秘术一套。系统消失，修为永久停留大帝境界，不得寸进。】


    【选择二：宿主每年全方位完美提升一个境界。无限制，无上限，可一直提升加成。】


    金色的虚幻面板，只有他自己能看见，静静地悬浮在眼前。


    林长空愣住了。


    十五年了。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在等。


    等金手指，等老爷爷，等一切网文主角该有的东西。


    等了一年，两年，五年，十年……等到他几乎绝望，以为自己只是这个世界最普通的一个路人甲。


    现在，在他最狼狈、最卑微、即将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去拼命的时候：


    它来了。


    林长空的眼眶一瞬间泛红。


    不是因为选择，不是因为那些诱人的奖励。


    而是因为，他终于等到了希望。


    十五年的惶惶不安，十五年的隐忍坚持，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那两道选择。


    大帝修为。


    他不知道大帝具体有多强，但“大帝”这个称号，在网文界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那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焚江煮海，摘星拿月，一念可令山河破碎。


    如果选这个，他现在就可以转身，把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全部踩在脚下。


    什么极品灵根，什么青云宗，弹指可灭。


    但是……


    林长空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只有穿越者才懂的谨慎。


    网文套路，他太熟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祖宗。


    这个世界的水有多深，他根本不知道。


    大帝境听起来很牛，但谁敢保证上面没有更高的境界？


    谁敢保证这个世界没有隐藏的太古级老怪物？


    万一呢？


    万一选了第一个，系统消失，修为永久停留。


    到时候跳出来一个更可怕的家伙，他拿什么挡？


    而第二个……


    每年全方位提升一个境界。无限制，无上限。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他不死，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无限变强。


    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百年。百年不成，他还有千年、万年。


    百年河东，百年河西，莫问仙路几重梯，他日凌云未可知。


    只要活得够久，终有一天，他会成为真正无敌的存在。


    林长空没有犹豫太久。


    他选第二个。


    不过，选择之后，他并没有急着提升修为。


    金色的面板上浮现出新的文字：


    【选择已确认。当前境界：凡人（升级蜕变已预备）。距离第下一次自动提升：365天后。】


    林长空心中大定，马上就能正式踏入炼气期。


    往后每年一个境界，稳稳当当，没有任何瓶颈。


    而现在……


    他抬起头，望向面前那云雾缭绕、仿佛直通云霄的青石长阶。


    三千级登天阶，刻满阵法，能压人心魄，炼人筋骨。


    周围的青云宗弟子和参加测试的人们都在看着他，目光中有同情，有嘲讽，有幸灾乐祸。


    高台上，一众长老也在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