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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人以国士待我

    第185章人以国士待我(第1/2页)


    废丹田的过程很快。


    朱葛不在,雷烈也不在,出手的是监察部中一位负责执刑的青铜级职业者。


    灵力落下去时,那汉子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猛地弓起身,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惨叫。


    “啊——!”


    那声音只响了一半,就被死死咬断了。


    屋里没人说话。


    只剩下他粗重、发抖的喘息声,一下一下砸在地上。


    等一切结束时,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瘫在原地,眼神都是空的。


    黑铁九星。


    没了。


    周云没有再看他,只在转身前,留下了一句话。


    “若还是不知悔改,那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说完,他便走了。


    那一句不高,也不冷厉。可落在那汉子耳朵里,却比刚才废丹田时还让人发寒。


    因为他忽然听懂了。


    花城不是没刀。


    它只是一直没把刀抽出来。


    而一旦真抽出来,砍的也不是皮肉,是闹事者最倚仗的骨头。


    ……


    夜深的时候,这桩案子已经传遍了大半座城。


    树屋区里,那些新来的人缩在各自屋里,谁也没再像前几天那样大声说话。


    有人小声问:“真废了?”


    另一个人压着嗓子回:“我在门外看见了,人是被抬出来的。”


    “花城……这么狠?”


    “狠?”


    黑暗里,不知是谁低低回了一句。


    “人家前头给过多少次脸了,你没看见?”


    “再说了,真要让那一掌拍实,你现在听见的就不是这句话了,是哭丧!”


    那边顿时不吭声了。


    同一时间,监察部的灯还亮着。


    商幼君坐在案后,把前后几桩案子重新誊了一遍。


    写到最后,他笔尖停了一下,抬头看向门外。


    夜色很深,风却不大。


    这座城又安静下来了。


    可这一次的安静,和前几天不一样。


    前几天,是有人在试,有人在忍。


    大家都把那条线踩在脚下,谁也没真正低头去看它到底在哪里。


    现在,那条线终于被周云亲手画出来了。


    往前一步,是什么。


    再往前一步,是什么。


    都清清楚楚。


    想到这里,商幼君低头把最后一笔写完,轻轻吹了吹纸上的墨。


    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差役快步进来,先行了一礼,才低声开口。


    “商部长。”


    “外城那几家留在花城的商人,刚刚派人来问了。”


    商幼君抬眼。


    “问什么?”


    “问……”


    那差役神色有点古怪。


    “问城与城之间来往一次,若想快些,除了坐骑,可还有别的法子。”


    商幼君静了一下。


    随即,他眼底那点冷意极轻地动了动。


    案子刚落,商路那边就开始问路。


    问的还是“更快些”的路。


    他把笔放回案上,声音很轻。


    “回他们,问错人了。”


    “这种问题,要去问王部长和朱军师。”


    那差役应声退下。


    屋里重新静下来。


    商幼君坐在原地,垂眼看着案上那本厚了一页的册子,指尖在封皮上轻轻点了一下。


    然后,他抬头望向外头黑沉沉的夜。


    这把刀,花城已经亮出来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路了。


    ..............


    清晨的光刚爬上城墙,王富贵就夹着账册进了城主府。


    他这一路走得比平时快,袖子里算盘珠子跟着步子一下一下地碰响,听着就像是心里有什么事压着。


    周云正在堂中喝第一杯茶,见他这副风风火火的模样,笑了笑,又给他推了一只空杯。


    “这么早?”


    王富贵在他对面坐下,没接那杯茶,先把账册往桌上一放。


    “城主大人。”


    “昨儿晚上出了点事。”


    “不算大,可也不算小。”


    周云眉梢轻轻一动。


    “你说。”


    王富贵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些声音。


    “四城留在花城的那几个商人,昨夜派人来问路了。”


    “问的是——城与城之间,除了坐骑,可还有别的更快的法子。”


    这句话落下,周云手里那只茶盏微微顿了一下。


    随即他抬眼,笑意也缓缓浮了上来。


    “他们这是……真好奇?”


    王富贵听见这句,鼻子里哼出一声。


    他抬手在桌沿轻轻一敲,那一下敲得不重,却带着点做生意的人看穿别人小心思时特有的干脆。


    “好奇个屁。”


    “这些天花城内城,在通天建木顶上假设的虹道阵的节点越来越多了。”


    “他们进城出城,抬头一眼就能看见。”


    “这是明知故问!”


    周云闻言,终于笑出声。


    他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又把杯子放下。


    “那就叫他们都过来议一议。”


    “朱葛、婉儿、雷烈,都请。”


    王富贵应了一声。


    他这才把那杯早就给他推过来的茶端起来,一口喝干,像是刚才那口没说出来的气也跟着一起咽了下去。


    ……


    等几人都到齐时,日头已经爬得更高了些。


    堂中风不大,窗纸被外头的光照得微微发亮。


    朱葛最后一个被人推着进来,羽扇轻轻摇着,轮椅行得不紧不慢,进门就停在自己惯常那个位置。


    婉儿拢着袖口,安静地坐在周云侧手边。


    雷烈大马金刀地往下一落,腿一分,手肘就搭到了桌面上。


    “说吧说吧。”


    “一大早把我从操练场上拎过来,事情不小吧?”


    周云看了王富贵一眼,示意他说。


    王富贵把昨夜的事又简明扼要地重了一遍。


    话刚落到“他们来问路”这一句,朱葛的羽扇就轻轻停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让王富贵心里莫名一紧。


    朱葛不慌不忙地抬起羽扇,又慢慢摇了两下,这才开口。


    “这事,我已经回过使者了。”


    这一句,像一颗小石头扔进了原本还算平静的水面。


    王富贵脸色当场就变了。


    “军师!”


    他身子猛地往前一探,声音一下高了半个调门。


    “你不会是已经答应下来了吧?”


    “这种事你怎么能自己做主——”


    话还没说完,朱葛已经斜眼看过来,笑意更深了一些。


    “怎么可能?”


    朱葛顿了顿,把羽扇慢慢合上,在掌心轻轻一磕。


    “我只是向他们提了一个条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人以国士待我(第2/2页)


    王富贵一下卡住。


    他张着嘴,原本要涌出来的后半截话生生顶在了喉咙口。


    屋里几道目光,这时候齐刷刷都落到了朱葛身上。


    王富贵瞪着他,眼神里那点不放心还没散,嘴上却先憋不住了。


    “……什么条件?”


    朱葛没立刻答。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摇了一下扇子,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十倍的基础建设材料。”


    “他们出。”


    屋里安静了一息。


    雷烈的眼睛,肉眼可见地瞪大了。


    “砰!”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盏都跟着跳了一下。


    “十倍的建设材料?!”


    “军师!你这不是摆明了拒绝他们吗?!”


    “这跟咱们的计划不符啊!”


    “这样的条件,傻子才会答应!”


    他这一嗓子炸出来,震得堂中几个人耳朵都嗡了一下。


    可朱葛没动。


    他只是轻轻摇着羽扇,连眉毛都没挑一下,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声。


    周云端着茶盏,眼底的笑意反而深了些。


    就在雷烈这一嗓子的余音还没散的时候,婉儿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极轻。


    “不。”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才慢慢补上后半句。


    “他们会同意的。”


    雷烈一愣。


    “啊?”


    他下意识转头看婉儿,眼里满满的都是“你在逗我吧”。


    婉儿却没接着解释,只低头拨了一下面前的茶盏。


    堂中有那么两息,落针可闻。


    王富贵盯着朱葛,又看了看婉儿,眉头从一开始的紧,慢慢松,又慢慢拧到了另一个方向去。


    他是做生意的。


    这笔账在他脑子里过第一遍的时候,是怒。


    过第二遍的时候,是懵。


    可当他强压着那点怒意,把这笔账从头到尾再捋一遍的时候——


    他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


    “……”


    “……懂了。”


    他慢慢靠回椅背,呼出一口长气,像是把刚才那口憋在胸口的火一起吐了出去。


    那目光,从朱葛脸上扫过,落到桌面上,又飘回朱葛脸上。


    “军师。”


    王富贵缓缓开口,声音里那点商人的精明劲儿,一下子就浮了上来。


    “他们现在骑虎难下了。”


    “废丹田那案子一出来,他们心里已经开始慌了。怕花城真翻脸,怕塞进来的人再走不出去,怕自己那点小心思被花城看穿。”


    “到了那时候,他们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这时候咱们松一点口,说‘可以修‘,那么不管条件多狠,他们都会咬牙接下来。”


    “因为不接,就是彻底断了跟花城周旋的余地。”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摇头笑了一下。


    “这笔账,他们越算,越舍不得不做。”


    朱葛这才再次开口,接得自然。


    “不止。”


    “十倍的材料,看着狠,其实是替他们算过的一笔账。”


    “这笔材料他们掏得起。四家摊一摊,每家不过两倍出头。对他们来说,肉是疼,但还没疼到连骨头都要卸下来。”


    “而且这十倍,只是入场的门槛。”


    “真要落到每一城头上,先修哪一段,节点怎么接,人工怎么派,日后怎么维护,还都得一项一项谈。”


    “更要紧的是,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条路一修起来,他们就能借商贸的名头,往花城更方便地送人、谈事、打探。”


    “这买卖,他们如果要做,必然是亏的。”


    “可亏得让他们舍不得不亏。”


    王富贵听完,嘴角一抽。


    他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猛地抬头。


    “那虹道阵的节点归属呢?”


    朱葛抬眼看他。


    那一眼平静得很,甚至还带了一点笑。


    “当然是归我们。”


    “开不开阵,什么时候开阵,过什么货,走什么人,都由花城这边说了算。”


    “他们买的是路。”


    “可不是钥匙。”


    王富贵整个人一噎。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从胸腔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又长又深,像是要把刚才那点“被朱葛先斩后奏”的不服气一起呼出来。


    他缓缓摇了摇头。


    “没想到啊……”


    “没想到。”


    “军师才是真正的商道高手啊!”


    这话一出,雷烈总算也彻底反应过来。


    他原本还在雾里,脸上那股“我靠十倍材料”,慢慢变成了“等等,这事好像不对劲”,再慢慢变成了——


    “等等!”


    他猛地一拍桌子,转头看向朱葛。


    “我怎么听着……他们出钱出料出人工,修完之后,路还是我们的?”


    朱葛只是笑,没接话。


    这一笑,比任何一句回答都更准。


    雷烈愣了两息,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高!”


    “实在是高啊!”


    他这一嗓子比刚才那句“十倍的建设材料”还响,堂中几人都被他震得笑了起来。


    王富贵摆着手,一副“服了服了”的表情。


    婉儿也抿着唇轻轻笑。


    连周云都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把茶盏又推了推。


    堂里那股一直压着的劲儿,到这一刻才真正松开。


    ……


    笑意散下去一层之后,周云才把茶盏放下,开口。


    “军师。”


    朱葛抬眼。


    “四城那边,照你说的办。”


    “至于……”


    “涸阳城那一段,要单独走。”


    堂里那点余下的笑意,一下子收住了。


    朱葛的羽扇停了一下。


    “单独?”


    周云点了点头,语气还是那样温和。


    “秦放那一趟,花城欠他一份情。”


    “这份情,得还。”


    堂里几人对视了一眼。


    周云没让他们多想,继续往下说。


    “涸阳城那一段虹道阵,花城包了。”


    “节点那边,给涸阳城也留一个。”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朱葛脸上,语气更缓了几分。


    “让涸阳城自己能走一段路,不必事事都要问我们。”


    这一句说完,堂里安静了两息。


    朱葛慢慢把羽扇放下。


    他垂眼看了看掌心,又抬头看向周云,声音很低。


    “城主大人这是……”


    “把涸阳城,当真正的朋友在待。”


    周云笑了笑。


    “人以国士待我,我自当以国士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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