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立秋和武谷良趴在窗口，看着车间里那些女人们，挽起小腿处的裤子，赤着脚踩踏着今年刚刚收下来的达达米，灯笼果，将漂亮的脚染成了红色。


    两人一个不注意，哈啦子都淌到了窗台上。


    就连唐河都忍不住多瞄了几眼。


    但凡换个人这么盯着看，早就被这些女人挠成土豆丝儿了，工厂的保卫科也要把人揪到派出所，安个流氓罪的名头关起来了。


    这个罪名，一直到九七年才取消的哟。


    现在唐河他们趴着窗子看，车间里那些女人非但没怒，反倒是咯咯地笑着，有含羞带怯的，还有外向开朗，故意向他们亮脚的。


    还有奔放的离窗子近了，打开窗子，还问他们想舔上几口不。


    杜立秋和武谷良跟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唐河气得一人给了一巴掌，你们又他妈的不是没吃没见过，至于搞成这样吗。


    杜立秋摇头晃脑地道：“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啊，我就是想吃那些果浆。”


    “回家让三丫踩！”


    “不不不，自己的媳妇儿干这个事儿，反倒是没那个兴致了，唐儿，你现在还那个啥秀儿的脚丫子不……”


    唐河微微一愣，不知怎么的，脑子里想到的是，蓝蓝和沈心怡踩果浆时的脚，偏偏就没有自己媳妇儿林秀儿的模样。


    唐河揉了揉脸，肯定不是自己跟媳妇儿的感情有问题，而是像杜立秋说的那样，男人嘛……


    唐河恼羞成怒，一人给了一脚，然后拉着李局长去看污水处理。


    李局长无奈地道：“先去看鬼子娘们儿吧。”


    “不急不急，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就都瞅瞅吧。”


    李局长巴不得唐河多掺和掺和呢，最好直接把自己免了他来上任最好了。


    长着眼睛，长点脑子的都知道，唐河要是坐这个位置，那简直就是起飞中的起飞，奈何他自己想得多，不乐意啊。


    污水处理正常运转，没有偷懒直接排放。


    特别最后一道工序里，模拟的自然河流的环境，甚至铺了厚厚的一层河卵石，可以看到一只只肥硕的蝲蛄勾勾着身子快速逃窜，钻进石头缝里。


    为啥非得模拟自然环境呢？因为这玩意儿没法养殖啊，就这还得爱呆就呆，不呆就走呢。


    唐河食指大动，赶紧拿了桶，一帮人下水抓了足足半桶，晚上带回去麻辣，再做个一般人吃不着的东北名菜，蝲蛄豆腐。


    唐河还去冷库看了一眼，主要是看收购的。


    可别像前两年那样总搞出这样那样的事情来。


    不是唐河想掺和，而是有些事儿，自己该问的必须得问。


    因为最后搞出事情来，挨骂的是自己啊，因为这些东西，全他妈的是自己有意无意间折腾出来的。


    李局长笑着让唐河放心，咱这酒厂走高端路线，挣得盆满钵满的，甚至都不在乎外汇，外汇换成国币之后，打着滚儿的都花不完，哪能差了收购这点钱啊。


    因为价格给的高，整个大兴安岭地区都闻风而动，甚至有不少脑瓜灵活的人，已经开始收集野苗开始搞种植了，春夏秋三种不同季节的野果分开，主打的就是一个细水长流。


    这个，就叫产业链。


    三人跟着李局长去了旁边的办公楼，别看这办公楼只有四层，但是占地面积够大，挺气派的。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聊，主要是唐河跟李局长在聊，不管对小鬼子有多少想法，但是你得承认，人家小鬼子在企业管理方面，确实是有几把刷子的。


    我们国家在摸着石头过河的时候，不光摸西方，也摸小鬼子，主打的就是只要管用我就摸，先摸会了再说。


    一直到了李局长的办公室，门外还站着两名保卫科的警卫，屋子里还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


    李局长道：“毕竟是个小鬼子，咱得小心点，我让人在这守着，本来想请蓝蓝过来在屋里盯着的，但是她没在家。”


    杜立秋赶紧道：“我知道我知道，在唐儿家呢。”


    唐河头也不回地给了他一脚。


    李局长像没听着似的，根本就没接这个话茬，接着说：“我就把董老师给请来了。”


    一听李局长这个安排就知道，在屋里盯着鬼子娘们儿的人，政治素养必须得过硬。


    董老师曾经是唐河的老师，她男人胡庆春跟他们的关系极好极近，调到了旗里，已经任旗一级的林业公安局的局长了，比他曾经的上司都要高一级了。


    对此，林业局的刘局长也挺无奈的，自己的老婆也是老师，但是没教唐河呀，就算是教了，怕是也不像董婉华那样负责。


    这年头老师的负责，就是揍学生像揍自家儿女似的。


    这玩意儿说来也怪呢，早些年的臭小蛋子，对老师记忆最深刻的，要么是那个脾气最好，最漂亮的女老师，要么就是当年揍他揍得最狠的老师。


    当时恨得不行，可是谁都不是傻子，长大了自然知道，谁是真心为他好，谁是在敷衍了事。


    李局长敲了敲门进去了。


    董婉华顿时长松了口气。


    身为英语老师，她今天把能掏出来的英语全用上了，收获颇多，却也露了怯，感觉给咱东北人丢脸了。


    董婉华跟那个女人告别，走到唐河身边的时候，先掐了他一眼。


    唐河一咧嘴：“老师，拥护点啥呀？”


    “我瞅这女人不太对劲，看着挺正经，骨子里带着骚呢，我警告你啊，别看着外国娘们儿就挪不动腿，人家秀儿多好的姑娘，你要是敢扯犊子，你看我打不打得动你。”


    唐河正在小鸡啄米点头称是，董婉华叹了口气道：“你们男人啊，算了算了，扯就扯，但是你得像杜立秋学习。”


    杜立秋一脸惊喜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董老师，你在夸奖我吗？”


    杜立秋受宠若惊啊，打从认识董老师开始，这个威严的老师，对他就没什么好脸色，老师嘛，谁看了腿肚子不钻筋。


    董老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跟唐河说，“跟这个王八犊子学一学，怎么提了裤子不认账，在外头扯犊子，不影响自己的家庭。”


    董老师说完，气哼哼地就走了，只留下唐河一脸苦笑。


    这时，那个来应聘的女人走了过来，十分温婉地一弯腰，来了一句啊里嘎多。


    唐河三人看着这个温柔秀气又温婉，只是略带一点鬼子娘们儿夹气的女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草，熟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