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意念一动,再度从月隐林地里取出两块魔晶。
“咔。”
浓郁魔力灌入精神海,魔力池的水位线被生生抬高了一截。
不多,但也足够支撑起他的一波操作了。
【瞳术】视界中,七个衍武虚境同时震动。
那些正在疯狂推演的画面,被一股无形力量拉扯着向中央合拢。
最后,七条线合成一条。
【瞳术·先见之明·千源归流】
这条“平行世界线”藏着今天这场战局的所有秘密。
维克多长长地吸了一口带着焦糊味的空气。
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将心脏的跳动压制到了最平稳的频率。
现实里的他,与虚境里的那个自己,在这一刻一点点重合。
指尖的角度,脚步的落点,魔力灌注的快慢。
甚至连下一次眨眼的时间,都被压到同一个节奏里。
瑟薇娅身前七米左右,那滩一直被她归为“杂物”的水渍,忽然轻轻一颤。
表层暗元素魔力向内塌陷。
藏在下面的土、水、火、雷,还有细小的风系魔力,像被拧紧的绳结一样猛地合拢。
那片不起眼的污渍,从黑曜石台阶上站了起来。
凝成了一个小号元素分身。
它的身体只有正常分身一半高,轮廓也很粗糙,像是赶工捏出来的失败品。
可它出现的位置太要命了,就在瑟薇娅身前七米。
就在她的近身防线之中。
瑟薇娅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它。
脑子里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这个分身,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的身体已经代替了大脑的思考。
战斗本能让她做出了最直接、也最正确的反击指令。
离她最近的三名永夜弓手,应该立刻集火,直接把它射碎。
可她刚刚通过法术,将指令传递出去。
处理问题的手段,就已经变成了下一个问题。
身前五米处,那三名本该抬弓射向小号分身的永夜弓手,突然同时停住。
它们没有拉弓,也没有回应瑟薇娅的指令。
三具黑曜石身体内部,早已遍布全身的【同壤】菌丝在这一刻同时绷紧。
暗影能量顺着胸腔流动,却没有把那些菌丝烧毁。
瑟薇娅瞳孔微微一缩。
失控?
可这三名弓手的动作太整齐了。
整齐得像是在执行另一条军令。
它们猛地踏上前方的台阶,直直冲向瑟薇娅。
更准确地说,是冲向拱卫在瑟薇娅身前的剑盾卫士。
手里的长弓在奔跑中扭曲、变形,弓身一节节折断又重塑,转眼成了三柄沉重的黑色战斧。
“铛!”
剑盾卫士的盾面猛地一沉,边缘的月相纹路亮到发紫。
不理解。
震惊。
还有常识被践踏的错愕。
但是金属互相撞击的声音在耳膜里嗡嗡地震,打断了他的思绪。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在祭坛顶端炸开。
【三拍子·掌声】
瑟薇娅猛地一抬头,那个让她恨得牙根发痒的游侠,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她面前两米的半空中。
深蓝猎装被爆炸气浪掀起,长弓尚未完全抬平,眼底的橙光已经照进了她的视线。
这个距离对于一个施法者来说,已经和把刀架在脖子上没有任何区别。
维克多虽然已经杀到瑟薇娅的身前,可也是几乎掏空了一家一当的。
精神海里,空间属性魔力全线告罄。
最后一缕银白水流,被【烽燧传令】和【三拍子·掌声】榨得干干净净。
一滴都不剩。
日子不过了,一把梭哈!
他很清楚。
如果这一击未中,瑟薇娅一定会立刻汰换掉所有永夜士兵。
她可以换别的塑能法术。
前线还有一百多个“充电宝“,随时能接着给她充能。
可他自己和阿尔德里克的军阵,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在合七为一的大号衍武虚境里,他把这套连招拆开又拼上,足足演练了十几遍。
分身吸引注意、弓手牵制剑盾护卫,最后自己一箭结束游戏!
所有的动作像是一串在短时间内连续爆开的火花。
瑟薇娅的反应依旧很快。
当一连串意外状况砸到脸上,她却没有愣在原地。
十指交错,暗影元素在掌心飞快汇拢。
一道暗影法术快速成形,只要这一下放出去,贴脸的游侠就讨不了好。
这是法师在生死距离里最快的本能反击。
而此刻维克多的精神海中,左卫副心神一直没有参与外面的连锁操作。
它像一个安静的猎人,始终捏着一小截从瑟薇娅时间支流里截取出来的片段。
就在瑟薇娅掌心的暗影法术即将闭合时。
左卫副心神松开了手,那一截时间片段落下,撒入了其时间支流的末端。
瑟薇娅的心口,像是被一柄冰冷短刀突然刺穿。
莫里斯干枯的脸,毫无征兆地撞进她眼前。
黑月戒的猩红光芒。
被抽干生命后凹陷下去的脸颊。
黑色法袍上,被她眼泪打湿的痕迹。
还有那具轻得像干枯皮革一样,从半空摔落到黑曜石台阶上的身体。
失去莫里斯那一刻撕心裂肺的悲痛,原原本本地在她心里又炸开了一次。
是她亲身经历过,亲手抱住过,却无论如何也不愿再看一眼的那一刻。
那股撕心裂肺的悲痛,在最不该出现的半息里,重新涌上心头。
瑟薇娅呼吸断了一瞬。
掌心那道即将成形的暗影法术,结构骤然散开,暗元素无声地溃成了一团黑雾,从她指缝间漏了出去。
同一刻,三名被菌丝夺权的永夜弓手再次抡起战斧。
“铛!!!”
剑盾护卫盾牌上的月相纹路剧烈闪烁,盾墙向两侧错出一道巨大的缝隙。
瑟薇娅站在缝隙之后。
维克多凌空停在缝隙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