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一直没有停过。
瑟薇娅中层防线里，电芒、火光和冰雾接连炸开。
黑色弓手被元素分身扑倒，暗影箭还没射出，就和半截弓臂一起被炸成碎片。
内层防线也不安稳。
几个元素分身顺着淡金色光环投送进去，刚刚落地，便直接冲向那三名剑盾卫士。
它们没有拉弓，也没有施法。
只是张开双臂，狠狠撞向巨盾。
“轰！”
火光贴着盾面炸开。
三面黑曜石巨盾同时向内一沉，盾牌边缘的月相纹路亮起深紫色光芒，硬生生把爆炸压了回去。
瑟薇娅站在三名剑盾卫士后方，黑裙被热浪卷起。
她依旧没有受伤。
那三名剑盾卫士像三堵沉默的黑墙，把所有冲向她的攻击全部拦在外面。
维克多当然看得出来。
仅凭这些元素分身的自爆，暂时还轰不开最后一道防线。
可他还是在继续往里面塞。
一个又一个元素分身越过外层刺客，冲过中层巨斧战士，拼着被暗影箭射穿，也要往内层防线里挤。
只要有一个分身成功站稳半息，脚下淡金色光环便会立刻亮起。
空气中荡开水波般的涟漪。
更多分身顺着那道锚点，强行投送到永夜军团的内侧。
看起来，维克多就像是打红了眼。
明知道最后三名剑盾卫士坚不可摧，还要把海量魔力往里面砸。
虽然这里已经是地下第六层，但是空间中充斥着大片空间禁制术的力量。
每一次使用“烽燧传令”进行投送，都像是在冰冷沉重的泥地里硬生生挤开一条路。
空间属性魔力被疯狂消耗。
如果有人能看见维克多的精神海，就会发现那条原本波涛汹涌的魔力池，已经两次露出近乎干涩的河床。
一次，是他强行把二十多个分身投进内层防线时。
另一次，是泰罗斯龙息撕开外层力场板，他抓住机会连投三批分身。
两次魔力池见底，言灵圣坛上属于维克多自己的那根岁月之烛，都被点亮了。
将自己消耗前的状态，从自身时光支流里重新捞回来。
烛光一亮，干涸的魔力池便重新涌出五彩波涛。
瑟薇娅也没好过多少，永夜祭坛加强了她的暗系亲和，夜枭之力总有用尽之时。
为了对抗维克多的狂轰滥炸，她已经抽调了前线五个狂信徒身上的夜枭之力了。
看来莫里斯死后，将这股力量的使用权，完全交给了她。
黑色士兵被炸成碎块，又被祭坛拉回去重组。
元素分身被巨斧劈碎，散开的元素魔力又被维克多的冥想法重新吸回去。
维克多看似在打资源消耗战，可其实他却是另有打算。
一个排一个排地往上冲，那是添油战术，老子可不上那个当！
在瑟薇娅内侧防线里炸开的元素分身，散开的不只有元素魔力。
还有【同壤·彼即是此】那无形无色无味的孢子。
元素分身的每一次爆炸和击碎，都会把那些孢子洒向四周。
瑟薇娅和那两个黑武士，周身遍布着夜枭之力加持下的暗影能量，天生带着强烈的黯蚀特性。
那些孢子刚刚碰到瑟薇娅身边翻涌的黑暗，就像铁屑落盐酸里，转眼被腐化殆尽。
所以，维克多把主意，打在了那些黑色士兵身上。
完整状态下的永夜士兵，表面也流淌着暗影能量。
孢子落上去，大多会被立刻烧掉。
可当它们被元素分身炸碎后，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黑曜石碎块翻飞，新鲜的断面暴露在空气里。
那些断面上，有细密的裂纹，有被火焰烧出的孔洞，也有被冰霜炸开的碎口。
孢子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
在肉眼看不见的细小世界里，一颗颗孢子落进黑曜石的裂缝里。
这些裂缝对它们来说，像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
周围黑雾翻涌，如同带着恶意的潮水，一遍遍冲刷下来。
大部分孢子连根须都没来得及伸出，就被暗影烧成虚无。
还有一些刚刚扎下去，就被随之而来的黯蚀撕碎。
十不存一，甚至百不存一。
可维克多塞进去的分身太多了。
每一场爆炸，都会撒出一片无声的雪尘。
每一次士兵碎裂，都会露出新的断面。
当祭坛上的星月纹路亮起，把那些黑曜石碎块重新拉回去拼合时，藏在裂缝深处的少数孢子，也被一同带进了士兵体内。
当碎片开始重组，碎石互相咬合。
暗影能量重新灌入关节、胸腔和武器。
那些残存下来的孢子便在这短暂的缝隙里伸出细如发丝的根须。
只咬住一点点黑曜石纹理，只汲取一丝丝散逸能量。
最开始，暗影能量还是天敌。
每一次翻涌，都会烧死大片新生菌丝。
可只要有几缕菌丝撑过第一轮冲刷，它们就会开始缠绕在一起。
单丝成线，独木成林。
当菌丝形成最初的网，事情就变了。
它们开始缓慢地适应那股黑暗。
不再只是抵抗。
而是模仿，包裹，吞咽。
那些原本会腐化孢子的暗影能量，被一点点拖入菌丝深处，变成滋养它们继续生长的资粮。
天敌，正在变成食物。
外界的战斗还在继续。
一名巨斧战士刚刚被龙息擦中，半边身体碎成黑曜石残片。
祭坛纹路一亮，碎块重新飞回半空。
几息之后，它又站了起来。
它脸上的银色弯月依旧冰冷。
手中的巨斧也依旧沉重。
可在没人注意到的胸腔深处，几缕灰白菌丝已经缠住了暗影能量流动的节点。
瑟薇娅完全没有发现。
她正在操控新的力场台阶，修补被泰罗斯轰开的外层防线。
她的手指依旧很快。
她要顾忌的地方太多了。
天空中的龙息。
外层的刺客。
中层的巨斧战士。
内层那些不断突破防线然后自爆的元素分身。
还有维克多。
那个一直围着祭坛移动的游侠，始终没有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