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许曜的手机闹钟响了。


    他闭着眼睛摸到手机，按掉，在黑暗中躺了三十秒，然后坐起来。


    窗外还是全黑的，连环卫工人都没出门。


    mv拍摄的第二天，外景日。


    通告单上写着五点半出发，六点到位，抢清晨的第一缕光。


    许曜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大巴已经停在酒店门口了。


    白麓比他早到，正站在车门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豆浆，看到许曜就小跑过来。


    「早啊，豆浆，给你的，还热的。」


    「你几点起的？」


    「四点半。」


    「起那么早干嘛？」


    「给你买豆浆啊。」


    她笑了笑，转身往车上走。


    许曜握着那杯豆浆，看着她蹦蹦跳跳上车的背影，不禁感叹，自己的心已如石桥，历经了多少年的风风雨雨，古井无波，居然还有异性动心的瞬间？


    怎么会有这么洒脱的女生？


    而且又带着不做作的可爱和美丽？


    大巴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到达拍摄地点的时候，天边刚刚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


    这是一条大学城附近的老街，路不宽，两边种着法国梧桐，树干粗壮，枝叶在高处交叠成一条绿色的隧道。


    整条街安安静静的，只有环卫工人扫地的沙沙声。


    「就这儿了。」


    猫的树导演从车上跳下来，站在街口左右看了看，对着对讲机开始指挥。


    「灯光组，把反光板架在那边，要借早上的侧逆光。道具组，摊位先别搭，等光定了再说。」


    许曜站在街边，看着这条老街。


    白麓站在他旁边，也看着这条街。


    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露水的凉意，她缩了缩脖子，把卫衣的帽子戴上了。


    猫的树导演把两个人叫到监视器前，手里摊着分镜板。


    「今天拍的都是闪回，恋爱阶段的回忆画面。后期会剪碎，穿插在主歌段落里。」


    他指着分镜板上的几个格子：「第一场，套圈。夜市，许曜套中了一个小熊原子笔，送给白麓。动作要傻一点，不要太帅，就是那种男生在喜欢的女生面前想表现又表现不好的感觉。」


    「第二场，古镇。写生，许曜在画桥，白麓在旁边看。你从包里拿出那根红绳，系在她手腕上。动作要慢，要有仪式感。」


    「第三场，拍立得合影。就在这条街上。两个人靠在一起，笑得很傻，许曜举着相机，按快门。」


    猫的树导演抬头看了看天：「上午光好，先拍套圈和合影。下午拍古镇。傍晚……」


    他把分镜板翻到最后一页。


    「傍晚有一场雨。」


    白麓愣了一下：「导演，今天天气预报没有雨啊。」


    猫的树导演看了她一眼：「我们造雨。」


    道具组在老街尽头搭了一个简易的套圈摊位。


    「三，二，一，开始。」


    许曜站在摊位前，手里攥着几个竹圈。


    白麓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歪着头看他。


    他抛出第一个圈，偏了，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第二个圈，又偏了。


    第三个，挂在一个毛绒兔子的耳朵上，晃了晃，掉了。


    白麓在旁边笑了，不是演的笑，是真的被许曜笨拙的样子逗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往后仰，马尾辫甩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许曜被她笑得更紧张了，第四个圈扔出去，连摊位的边都没碰到。


    「你怎么这么笨啊。」白麓笑着推了他一下。


    许曜挠了挠后脑勺。


    第五个圈，他深吸一口气，蹲下来，瞄准最前排的一支原子笔。


    那支笔插在一个塑料笔筒里，笔帽上印着一只卡通小熊。


    竹圈飞出去，划了一道弧线，套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