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通往第六层的入口时，罗克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一眼还站在后方的汉尼拔。
这位推进城的副看守长依旧一副努力保持镇定的样子，但双腿还是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显然——
刚才那一波霸王色的余威还没有完全消散。
罗克淡淡说道：“你不用再跟着了。”
“第六层，我自己下去。”
汉尼拔愣了一下，随后立刻挺直身体。
“是！罗克中将！！！”
声音响亮得有点过头，但他自己心里其实也清楚。
再往下——
那可是无限地狱，连他这种副看守长平时都很少踏足的地方。
更何况……现在那里关着海贼王。
罗克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向那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石阶幽深。
灯火昏暗。
墙壁上挂着的油灯在微微摇晃，橘黄色的光芒将影子拉得很长。
越往下走空气就越沉重，仿佛连呼吸都变得缓慢。
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气氛，仿佛整座推进城的罪恶都沉淀在这里。
第六层——
无限地狱。
这里关押的不再是普通海贼，而是那些凶恶到被从历史中抹消的怪物。
他们曾经在大海上犯下的罪行，残忍到连世界政府都不愿让世人知道。
于是，这些人被悄悄送进推进城最深处。
名字被抹去，事迹被掩盖，仿佛从历史上彻底消失。
能被关在这一层的人，几乎全部都是接近传说级的存在。
他们的结局只有两个。
——死刑。
或者。
——终身监禁。
无限地狱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拥挤。
反而显得有些空旷，因为能够被关在这里的人本就不多。
每一间牢房之间间隔很远，铁栏粗大得像城墙，锁链沉重到普通人连提都提不起来。
罗克刚踏入这一层，见闻色霸气已经悄然扩散。
感知像水波一样蔓延出去，一瞬间就捕捉到那熟悉的气息。
罗克顺着感应走去，很快便看见那位海军英雄正坐在一间牢房外。
双手抱胸满脸怒气，正在对着牢房里的某个人发火。
罗克没有出声，只是静静走近。
“罗杰你这个混蛋——！！！”
卡普猛地拍在铁栏上。
“砰！”
金属震动的声音在监狱里回荡。
“为什么没让我抓住你啊！！！”
“居然被罗克捷足先登了！！！”
“老夫气死了！！！”
牢房里，罗杰正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墙。
双手戴着海楼石手铐，依旧一脸轻松。
他咧嘴笑了笑，语气理所当然。
“罗克抓到我不是应该的吗？”
他轻轻耸了耸肩。
“毕竟——”
罗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走来的罗克，笑得更开心了。
“他这么强啊~”
卡普额头的青筋瞬间暴起。
“开什么玩笑？！”
“你这个混蛋！！”
他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要不是中间隔着铁栏，现在恐怕已经冲进去拎着罗杰揍了。
就在卡普还在怒吼的时候，牢房里的罗杰忽然收起了笑容。
那一直带着洒脱笑意的脸突然变得平静，
“卡普。”
“我要死了啊。”
卡普愣了一下，随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当然知道！！！”
他指着罗杰，满脸烦躁。
“你都被抓回来了！”
“上面那群蠢猪怎么可能放过你？！”
“针对你的处刑马上就要开始了！”
但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罗杰的表情太平静了，那不是在说“即将被处刑”的人该有的表情。
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
就在这时，罗克也已经走到卡普身边。
卡普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牢房里的罗杰，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张一向粗犷的脸慢慢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复杂。
“你这混蛋……”
罗杰淡淡说道。
“啊~”
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我得了绝症，活不了几天了。”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推进城最深处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声音。
卡普沉默了，拳头慢慢攥紧。
但还没等那份沉重的气氛持续多久——
罗杰忽然撑起身体，那双眼睛重新亮了起来，脸上再次露出那熟悉的坏笑。
“不过——”
他突然咧嘴大笑。
“就算生命只剩下几天！”
“我也绝不可能让你抓住啊——！！！”
“哈哈哈哈——！！！”
笑声在监狱里回荡，卡普刚刚酝酿出来的那一点点伤感瞬间被怒火冲得无影无踪。
他额头青筋暴起，头顶冒烟猛地跳起来。
“md——！！！”
“你们两个混蛋——！！！”
他指着罗杰，又指着旁边的罗克，气得脸都红了。
罗克站在旁边耸了耸肩，语气平静。
“抱歉啊，大哥。”
“抢了你的目标。”
卡普正要继续骂。
牢房里的罗杰收起笑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卡普。
那种表情，是卡普几十年来从未见过的。
“卡普。”
罗杰慢慢说道：“我的孩子——”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就拜托你了啊！！”
卡普猛地回头，眼睛瞪得老大。
“啊？！！”
他的表情瞬间扭曲。
“你tm开什么玩笑？！”
卡普指着自己，满脸不可思议。
“老夫连自己的儿子都懒得管！”
“为什么要帮你带孩子啊？！”
“你tm想都别想——！！！”
罗杰没有反驳，他只是静静看着卡普。
那双眼睛依旧很亮，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不……”
罗杰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我相信你。”
“你一定会帮我的......”
......
一段时间后，两人从第六层离开。
通往上层的石阶依旧阴冷潮湿，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荡。
卡普走在前面，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情绪爆炸的状态。
“可恶！”
他突然停下脚步。
“砰——！！！”
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厚重的石墙瞬间裂开一道蛛网般的裂痕，碎石簌簌落下。
整座推进城都仿佛轻轻晃了一下，远处的牢房里甚至传来几声犯人的惊叫。
罗克站在旁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心里默默替推进城的维修经费叹了口气。
卡普却完全没在意这些，他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罗杰那混蛋——！”
“凭什么这样做啊！！”
两人周围，一层淡淡的电磁屏蔽场缓缓扩散开来。
那是罗克刻意释放的能力，干扰着周围的一切监听设备。
卡普站在那里，两鬓已经隐隐泛白。
那张一向粗犷、豪迈的脸上，此刻却难得露出了一丝犹豫。
他的瞳孔微微颤动，声音也低了几分。
“我们可是敌人啊！”
“那混蛋！居然找我托孤……”
语气里带着愤怒，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情绪。
罗克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话音落下，卡普猛地回头。
“啊？！”
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罗克却不慌不忙，双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在给小孩讲道理一般继续说道。
“你想想。”
“如果你把海贼王的孩子培养成海军。”
“那对整个海贼行业的打击会有多大？”
卡普愣了一下，罗克继续慢悠悠补刀。
“更何况~”
“如果你把罗杰的孩子培养成最强海兵。”
“那岂不是说明……”
罗克一个眼神示意，卡普的眼睛慢慢亮了。
话还没说完，卡普已经自己接了下去。
“对啊！！！”
他猛地一拍手，整个人像突然想通了一样。
“那小子要是喊我爷爷……”
卡普的眼睛闪闪发光：“那老子岂不是比罗杰高一辈？！！”
罗克脚步一顿差点被台阶绊了一下，他一脸无语地看着卡普。
“你这是什么脑回路啊？！”
卡普却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越想越兴奋。
他猛地一拍大腿。
“哈哈哈哈——！！！”
笑声震得通道回响。
整个人大步往前走去，瞬间满血复活。
“老夫决定了！”
“就这样做吧！”
罗克站在后面，看着这个突然满血复活的小老头。
沉默片刻，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
他揉了揉眉心，
罗杰大概也没想到，这家伙答应的理由会是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