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元帅一直沉默地听着所有人的发言。
从质问，到承诺；
从筹码，到誓言。
直到此刻，他才再次开口。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越过哈拉尔德锁定在罗克身上，声音低沉而冷硬：“罗克。”
“你是这个计划的提出者，也是担保人。”
“如果这件事出现任何问题——”
“无论是艾尔巴夫失控，还是合作破裂，引发世界政府层面的动荡——”
空的声音微微一顿，每一个字都落得极重：“你的军衔、前途、乃至……”
“你的自由，都将作为抵押。”
“即便如此，你仍然坚持吗？”
这是最后的考验，也是最残酷的一道门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罗克身上。
而哈拉尔德，则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这个站在他身前的海军中将，正在用自己的一切，为艾尔巴夫换取未来。
罗克没有迟疑。
他向前一步站得笔直，披风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场地之中：“我坚持。”
“并且——”
他抬起右手，按在胸前的军徽之上，目光毫不退让。
“我将承担——”
“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
没有豪言壮语，却比任何宣言都更沉重。
长久的沉默，随之降临。
空元帅的目光在罗克身上停留了许久，又缓缓移向哈拉尔德，最后扫过战国、泽法、鹤与卡普。
仿佛在确认——
这条路，一旦踏上，是否还有回头的可能。
最终，空缓缓呼出一口气。
那如岩石般紧绷的肩膀，似乎在这一瞬间，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
“……战国，鹤。”他沉声下令。
“由你们牵头，制定一份详细的——”
“《海军·艾尔巴夫临时合作框架协议》。”
战国点头应下，鹤的目光已然开始运算未来的连锁反应。
“泽法。”空转向他。
“评估巨人族战士的战斗数据，以及可能的协同训练方案。”
泽法沉声应答。
“卡普——”空瞥了他一眼。
“你别在那笑了，下次联合演习，你去试试他们的斤两。”
“哈哈哈！交给我吧！”
卡普大笑着拍了拍胸口，少见地没有插科打诨。
空没有说“同意”，但他下达的每一道命令，都意味着合作的大门，已经被他亲手推开了一道缝隙。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哈拉尔德，语气依旧威严，却已不再如最初那般压迫：“哈拉尔德王。”
“在协议正式达成之前——”
“你，以及你的船，暂时先留在马林梵多。”
哈拉尔德点头，沉声回应：“我接受。”
空的视线，最后一次落回罗克身上。
“罗克。”
“你确实给海军，带回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罗克没有反驳。
“但是你别忘了。”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在此之前——”
“你还有一件更大的事情，必须优先处理。”
这句话，让哈拉尔德一愣。
明明谈判已经迈过最危险的一步，为什么气氛却突然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正欲开口询问。
却在这一刻，看见空与罗克对视，两人的眼神同时变得凝重。
空缓缓说道：“关于——”
“神之谷事件。”
话音落下，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阴影，再次笼罩了这片空地。
哈拉尔德听到“神之谷”三个字，神情也随之一震，下意识地望向罗克。
谈判进行得太顺利了，顺利到他几乎忘记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神情轻松、语气随意的海军中将，可是在暗地里，亲手把洛克斯从必死之局里捞出来的人啊！
这一点，若是被世界政府得知并追究，足够掀翻整个马林梵多。
然而罗克听到空的话，却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那股重量。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懒散的笑意：“这有啥的。”
“卡普大哥不也没啥事吗？”
卡普正抱着胳膊站在一旁，闻言一愣，随即咧嘴大笑：“哈哈哈！你小子还挺会拉人下水啊！！！”
战国的额角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终于站出来，语气明显严肃了几分：“你不一样，罗克。”
“那道雷电——”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沉了下来。
“可是差点把世界政府的船给劈翻了。”
罗克一脸不以为意，甚至带着几分不屑：“那时候我在跟史基高空交手啊。”
“谁能想到余波刚好打到那边去了……”
与此同时——
远在不知名海域、正抱着宝箱狂笑的史基，忽然狠狠打了个喷嚏。
“啧，谁tm在背后骂老子？！”
……
场中，鹤没有被罗克的插科打诨带偏，她冷静地继续追问：“那你与罗杰交战时，天龙人死伤可不少。”
罗克立刻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摊手反问：“那是罗杰砍的吧？关我啥事？？？”
他甚至还补了一句，语气理直气壮：“再说了，他可是用‘神避’砍我啊，我总不可能不躲吧？！”
卡普听到这里，笑得更开心了，拍着大腿附和：“对对对！”
“那一招可是连我都要认真对待的！”
“罗克这话没毛病！！！”
战国与鹤对视了一眼，以他们的智慧，自然听得出来——
罗克是在把责任精准地推回‘强者混战不可控’这个范畴。
而更关键的是，这套说法……好像还站得住脚。
战国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如果按这个逻辑写入报告……”
“确实可以成立。”
鹤也点了点头，补充道：“顶级强者之间的交战，本就无法完全约束。”
“而且——”她看了罗克一眼。
“你确实在过程中，保护了相当数量的平民。”
“以及……天龙人。”
听到最后三个字时，罗克毫不掩饰地“啧”了一声，脸上的嫌弃几乎写在脸上。
哈拉尔德看得嘴角一抽，内心忍不住吐槽：“喂喂喂！”
“我还在这呢，你要不要稍微装一下？”
一直沉默听着的空，终于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瞬间压住了所有杂音。
“那最后——”
“你把整座岛都炸了，又算什么？”
这句话落下，场中骤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罗克身上。
罗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望向远方的海平线，风吹动披风，语气反而平静得出奇：“反正上面，本来也会把那座岛抹除掉。”
他回过头，看向空，语气淡然：“我只是提前帮他们做了而已。”
话音微顿。
“顺便……”
“给他一个豪华的葬礼罢了。”
没有名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沉默，缓缓降临。
这一刻，没有人再开口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