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她喂你，这是她应该做的。”
小家伙发出「咯咯」的笑声，仿佛在嘲笑宁姝。
宁夫人惊了，看着笑得开心的小家伙，对宁姝道：“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别的小孩生下来连眼睛都睁不开，她已经会笑会闹了。”
一股骄傲之情油然而生，宁姝挺胸道：“那肯定啊，怎么说也是我的孩子，必须得随我。”
宁夫人听她这么说，脸上的笑意淡了三分，“随你？随你三岁上方揭瓦，五岁火烧家的柴房？”
宁姝默默转头喂桑衍喝汤，不敢再吱声。
太过得意忘形忘了自己已经没地位了。
卑微，jpg。
宁桑确实跟普通小孩不一样，这一点宁姝深有体会。因为这个小东西时不时就会给她来一下，虽然打人不疼，但总感觉她是在故意报复。
三岁时自己走路绊倒，明明都爬起来了，看到爷爷奶奶过来，重新坐到地上，哭着跟奶奶告状：“娘亲把我扔到地上，还打我，嘤嘤嘤……”
宁夫人连忙抱起小乖孙哄，眼神如刀似的看向宁姝，宁姝连忙缩着脖子解释。
但没人听她的，父母的心已经完全在小孙女身上，已经忘了她这个女儿。
“你们听我解释……”
“我都亲眼看到了还解释什么，我告诉你宁姝，要是再欺负我孙女，就给我滚出去！”
宁夫人说完，宁老爷点头附和。
宁姝只能跑去跟桑衍诉说委屈，桑衍摸着她的头安慰，忍俊不禁道：“你怎么老是被女儿欺负啊，这都多少回了，连个三岁的小孩都斗不过吗？”
“要是她跟我同岁我早就动手了，可她那么点大，又不能打她，父亲和母亲已经丧失了对我的信任，对孙女的话深信不疑，我有什么办法？”
桑衍抱着她安慰，突然想起了什么般问：“你有没有觉得，女儿好像特别针对你，她从来不会这样对我，但对你总是有一种敌意。”
宁姝从桑衍怀里起来，盯着她道：“难不成是记恨我抢她奶吃？”
桑衍的脸刷一下红了起来，没好气道：“你正经一点，再这样我不管你了！”
宁姝连忙抱住她，把脸搁在她胸前，疑惑的说：“那能是什么事呢？除了这个之外也没别的了呀，她小的时候把给她把屎把尿，照顾她到半夜，难道她就没记我一点好？”
“不然我问一下吧，她已经有自己的思想了，我好好跟她聊说不定会告诉我原因。”
“唉，只能这样了。”宁姝心里有种挫败感，因为她的女儿对她有敌意，而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化解。
外面下了一场雪，桑衍跟小家伙一起堆雪人，宁姝负责给他们铲雪，苦哈哈的做劳动力。
“乖乖喜不喜欢这个雪人啊？”
宁桑点头：“喜欢。”
她继承了宁姝和桑衍的全部有点，桃花眼小翘鼻，嘴唇饱满莹润，五官合在一起十分出彩，才三岁已经能看出日后的倾城之姿。
桑衍把她冻得发红的小手捂进掌心，问道：“那母亲能问乖乖一个问题吗？”
宁桑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桑衍，认真的点头。
“母亲想问什么都行，乖乖知道的一定全部告诉母亲。”
桑衍给还在铲雪的宁姝使了个眼色，宁姝放下铲子走到两人看不见的地方，竖起了耳朵。
“昨天娘亲来跟我哭鼻子，说你不喜欢她，她很难过，你能不能告诉母亲，你为什么讨厌娘亲？”
宁桑低下了头，两只小手在桑衍的手心里绞来绞去，看着十分纠结。
“乖乖要是不想现在告诉母亲，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跟我说好吗。只不过以后不再欺负娘亲了，当年生你的时候娘亲很辛苦，她把你捧在手心里，生怕你受到一点委屈。
你一岁的时候发高烧差点活不下来，你娘亲整夜整夜照顾你，最后你的病好了她反倒病了，那时候落下的病根现在都没好，她比我还要爱你，不管因为什么，都不可以再针对娘亲了，要跟我一样爱她知道吗？”
宁桑抬起头，眼睛里凝着泪水，一看到桑衍就大颗大颗掉下来，委屈得不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桑衍乖宝。
幼崽乖乖。
宁姝那女的……
第86章 一百年太长了
“娘亲抢我东西，我不想喜欢她！”宁桑哭得很是伤心，桑衍连忙把她抱进怀里，细细想了一下，确定宁姝没有做过能让三岁小孩记仇的事。
虽然她有时候很欠揍，但对孩子绝对是百分百上心。
等小家伙情绪稍微好一点，桑衍问：“能不能告诉母亲，娘亲抢了你的什么东西？”
宁桑摇头，带着哭腔道：“我不知道，但我每天都会做同一个梦，她抢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我求她不要把我的东西带走，但她根本不听我的，就那么走了。”
桑衍听得一头雾水，宁姝却从里面听出了些什么。
这孩子自小跟桑衍亲近，对她怀有敌意，该不会是……
宁姝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但现在没办法证明,只有见到那老头才能问清楚。
桑衍摸着宁桑的小脑袋，温柔的说：“那只是梦，梦里的东西都是假的，你不可以因为这个就对娘亲有偏见，这样娘亲多难过啊？娘亲对你的好你应该能感觉得到，只要你要只要她有，什么东西她都会给你，怎么会跟你抢？”
宁姝：那倒也不一定
宁桑纠结的绞着手,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母亲，我这么任性,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桑衍闻言一笑，揉着她的头道：“怎么会？母亲最喜欢你了，我的乖乖这么听话，谁见了会不喜欢呢……”
宁桑听了，抓着母亲的胳膊道：“我会乖的。”
桑衍顺势说：“那乖乖能不能不要再针对娘亲了，你这样她很伤心，每天都跟母亲哭呢。”
宁姝：“……”什么时候哭了？那是生理性泪水好吗！
宁桑犹豫片刻，弱弱地问：“那娘亲会喜欢我吗，我经常害她被爷爷奶奶骂，她可能不喜欢我了。”
说着低下头去，小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娘亲不会不喜欢你，你是我们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喜欢，只要乖乖不再跟娘亲生疏，她就会很高兴了。”
“真的吗？那我要跟娘亲道歉吗？”宁桑有点不敢。
宁姝从廊下出来，拿着团好的雪球走过去，没事人一样把雪球递给桑衍。
“为了给你捏这个大雪球，我手都冻紫了，快让我暖暖。”嘴上是跟桑衍说，手却放到了宁桑的咯吱窝下，“乖乖愿不愿意让娘亲暖暖啊？”
宁桑连忙点头：“愿意，乖乖给娘亲暖暖。”说着把小手放到宁姝脸上，竭尽所能温暖着娘亲。
宁姝眼里满是笑意，一把把她抱起来，“乖乖该去睡午觉了。”
“娘亲跟母亲会陪我吗？”
“会，不过乖乖只能睡在自己的小床上哦。”
谁也不能成为她跟桑衍之间的「第三者」，女儿也不行。
宁桑乖巧点头，从小她就知道娘亲和母亲很粘，两个人一刻见不到对方就急得不得了。
把孩子哄睡着，宁姝跟桑衍在火盆旁聊天，桑衍直接开门见山：“说吧，怎么回事儿，你抢孩子什么了？”
宁姝想着搪塞过去，抱着她笑嘻嘻：“能抢什么，不就是她小的时候跟她抢奶喝吗？”
“给我严肃点，这么点小事孩子至于记恨你这么久吗？你是不是真的抢了她什么东西，所以她才投生到我身上，来跟你讨债？”
宁姝惊呆了，桑衍随便一猜就能猜得八九不离十，不愧是干天师那一行的，直觉就是敏锐。
“不管那么多，来讨债就让她讨好了，既然成了我女儿，那她要什么我都能给她，除了……”
桑衍侧目：“除了什么？”
宁姝扑上去，嗷呜一口咬在她脖子上，含混道：“除了你。”
什么都可以给她，唯独桑衍不行，这个女人只能是她的。
说着说着气氛就热烈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谁没把持住，两人很自然的滚在了一起，室内的温度也逐渐攀升。
从那天之后宁桑对宁姝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什么事都想着她，爷爷奶奶训娘亲的时候她也会阻拦，直到这个时候宁姝才觉得养了个贴心的小棉袄。
转眼十二年过去，宁桑到了及笄的时候，宁姝本以为她会带个女婿回来。
没想到带了个儿媳回来，还是从小吵到的小姑娘，看着小姑娘温温柔柔的模样，宁姝把自己那不争气的女儿叫了出去。
“你真的没有强迫她吗，我怎么都觉得她不可能看得上你。”
宁桑：“娘亲您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您女儿我怎么说也是盛京第一美人，谁看了不喜欢？”
宁姝摇摇头：“完了，人家的好白菜被我家的猪拱了，罪过啊。”
等及笄礼结束，宁姝和桑衍拿着重礼登门，为自己那不成器的女儿赎罪。
宁桑从小顽劣，比宁姝小时候还要欠打，是盛京赫赫有名的纨绔女，谁家肯把捧在手心的女儿嫁给她？
那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热情的接待了她们，待到听了来意，脸上的笑容就冻住了。
最后宁姝和是桑衍是被赶出来的，两人相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出了无奈。
这世间不容异类，她们当年能在一起，多亏了父母能够力排众议，不顾世俗的眼光，眼下她们能够不顾流言蜚语，地方却没有那么开明的思想。
宁姝本以为孩子长大了就不用操那么多心，结果操的心更多，她和桑衍被赶出了好几次才能留下稍微坐一会儿。
宁桑知道母亲在为自己努力，她也在暗中努力，收起了以往吊儿郎当的性格，变得成熟稳重了很多。
经过一年的不懈努力，终于得到了对方父母的同意，如愿把小妻子娶回了家。
又过了几年，宁姝的身体出了问题，经常生病，精神也大不如前，宁桑知道是因为她落下的病根后，哭得泣不成声。
桑衍一直照顾宁姝，迅速消瘦下去，比生病的宁姝还憔悴。
“乖宝，要是我先走了，我就在奈何桥等你，你要记得来找我。”
宁姝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提前交代后事，桑衍白她一眼，说：“瞎说什么，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一起度过，一点小病被你说得这么严重，别自己吓自己了。”
宁姝抓住她的手，笑道：“好，以后不说这种话了，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在一起。”
桑衍跟着笑，却有些勉强。
晚上宁桑跟宁姝说，她看见母亲一个人偷偷哭，宁姝心里很不是滋味，睡觉的时候紧紧抱着桑衍，眼泪洇湿了桑衍的亵衣。
“乖宝，我不是在敷衍你，是真的会在奈何桥等你，你知道的。我不是普通人，所以这一世过了还会有下一世，下下一世，生生世世我们都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