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姝装作感动的样子,轻轻唤了一声王上,声音沙哑难听,姬妄连忙倒了一杯水给她,单手把她扶起来喂了水,然后在她额上亲了亲。
“太医说你脉搏复杂,孤还以为……”
她的声音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宁姝难得没有敷衍:“王上别担心,只要王上需要我,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一言为定,不许反悔。”宁姝拉着她的是钩了一下小拇指,宁姝恍惚间想到了上个世界,好像也有人这样跟她拉过钩。
记忆迷糊,宁姝没有再想,在宫女的伺候下换了身干爽的衣服,然后姬妄喂她喝了药,陪她一起休息。
连着熬了几夜,姬妄的身体也有点吃不消了,头一沾枕头就睡,叫她也没什么反应。
但她的手却牢牢扣着宁姝的腰,宁姝稍微动一下她就靠近一点,反正距离没变过。
宁姝忽略她,睁眼看着头顶的帷幔,思考如今的局势。
铁寒临行前信誓旦旦拿回失去的城池,如今被打的节节败退,看似是被秦军击退,实际上是妊嵇。
到底是曾经的上级,妊嵇把他研究的透透的,不然也不会赢得这么顺利。
派别人去或许还能抵挡一阵,派铁寒这么个好大喜功的铁憨憨,就是给妊嵇送菜,姬妄这波路走窄了。
只是按照他们的速度,只怕来年春天都不一定能打到阳城,或者她应该自己行动。
想到这里,宁姝转头看了一下身旁的姬妄,看着她眼底的阴影,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现在她可以肯定,姬妄对她的喜欢不止于对宠物的喜欢,或许她是真的有那么一刻想跟她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可那又如何呢,她身上背负着离国皇室上千条性命,无论怎样姬妄都非死不可。
宁姝伸手抚上姬妄的脸,从额头开始描绘她的沦落,最后停在脖子上,良久才淡淡道:“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杀死世界主角的任务,这是你的荣幸。”
第二天晴了好几天的天又开始下起了雪,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可见度不足半米,宁姝站在庭前,看着撒落下来的雪问花枝:“往年下过这么大的雪吗?”
“从未下过,也没这么冷过,今年的天气太反常了。”
的确太反常了,不知道那些没有冬衣的百姓怎么样了。
宁姝的心突然针扎般疼了一下,她知道是丞相那颗忠贞之心在作祟,那颗心除了忠贞之外还有仁爱。所以她一想到受苦的百姓,这颗心立刻就有了反应。
所以她应该狠心一点,只要朝着自己的方向千金就行。无论百姓还是大臣,都是她实现计划的垫脚石,只要能完成任务,她什么都可以利用。
这样一想,宁姝的心果然没再痛,她转身走进殿中,对花枝道:“关上殿门,莫要让外面的冷气飘进来。”
因为异常天气,交战的两边只好先停战,这种呵气成冰的天气,战马连蹄子都迈不动,士兵可能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别冻死。
姚时刻关注战况,顺便把情况传递给宁姝,宁姝知道后便有了自己的决定。
雪稍微小了之后她拉着姬妄出去堆雪人,姬妄看到在雪中笑得开怀的人,眼角也染上了一丝笑意,用大氅把宁姝整个裹进怀里。
“不冷吗?”
“只要跟王上在一起就不冷。”
姬妄笑着了一声,然后攥住她冰凉的手放到衣服里,嗔怪道:“手这么凉还说不冷,你身子刚好不能折腾,等天晴再来堆吧?”
宁姝摇摇头,仰头看她时眸子清亮,没有掺杂任何东西,“机不可失,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了。”
姬妄拗不过她,两人蹲在地上滚着雪球,时不时还要互相攻击一下,玩的不亦乐乎。
宫女和太监看着两人,眼中浮现羡慕的神色,自古帝王最是薄情,宁姝却打破了这个说法,她从进宫便受宠,到现在将近两年的时间不仅没有丝毫衰减,反而越来越浓烈。
这后宫中敢拉着王上在雪天堆雪人的,除了宁姝找不出第二个。
在两人的通力合作下,很快两个憨态可掬的雪人就堆好了,宁姝堆了个大一些的,姬妄的稍微小一点。
“王上快看,像不像你?”
姬妄挑了挑眉:“这是孤?”
“对啊,不像吗?”宁姝一脸天真的问,“可我觉得很像啊,很有神韵。”
姬妄怎么也看不出来一个憨憨雪人的神韵,但既然爱妃说是她就是她,依着她就是了。
她摸了摸宁姝的头,指着自己堆的雪人道:“这是我家阿姒,貌美又单纯,还是个爱哭鬼。”
宁姝害羞的捶了她两下,然后在雪人嘴上亲了一口,指着上面红色的口脂道:“这才像我。”
姬妄指着宁姝面前的雪人,眼巴巴道:“孤的也要。”
宁姝故意道:“王上的得王上自己来。”
姬妄耍起了赖皮,非要宁姝给她也印上,宁姝只好在自己面前的雪人脸上也亲一口,然后对无奈道:“这样行了吧?”
宁姝唇上的口脂变淡,粉嘟嘟的唇看起来很饱满润泽,姬妄凑近,哑声道:“孤也尝尝,可不能被雪人占了便宜。”
话音刚落,宁姝凑了上去,给了她一个火辣热情的吻,吻着吻着,姬妄开始神志不清,然后倒在了宁姝怀里。
宁姝低头看她,眼里没什么温度。
越是美丽的事物就越危险,这一个吻的代价恐怕你付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姬妄是女的!我怎么会让女主跟男的睡呢?这河里吗?
不要再低调了,出来评论啊!为什么你们不留评论,是我写得太无聊了吗?(大哭)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我是真的爱着你
眼前一片黑暗,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但身上并不觉得冷,四肢像是被某种东西束缚,姬妄试着动了动手,传来铁链碰撞的响声,这时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来人,快给孤解开这些东西!”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宁姝看到脸上露着几分害怕的姬妄,唇角勾起了笑容。
原来她会怕啊,还以为她永远是那副自信的模样呢。
“王上,我来看你了。”
听到宁姝的声音,姬妄脸上的害怕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欣喜,“阿姒,你没事就太好了!”
宁姝笑容僵住,眉头微微皱起,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关心她的安慰?
“王上该担心的是自己,你就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听着宁姝不同于往日的语气,姬妄慢慢想通了事情的关键,那个吻……
脸色逐渐沉了下来,锁链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剧烈,姬妄想要摘下蒙着眼睛的布,看看她的宠妃现在是何种表情。
“为什么?”
这句话出口,铁链声逐渐降下来,姬妄慢慢垂下了头,唇角带着自嘲的弧度。
她想过几百种结局,唯独没把身边的人算进去。今天之前,她觉得任何人都能背叛她,唯独姚姒不会,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个教训,有时候最亲密的枕边人才是最危险的。
只可惜她知道的太晚了。
“为什么?”宁姝走到她年前蹲下,附在她耳边道:“王上难道真的忘了,离国王宫那千余条人命了吗?”
姬妄侧了一下脸,跟宁姝的脸贴在一起,宁姝怔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移开。
“你是当年的亲历者?”
宁姝嗤笑一声,回道:“何止是亲历者,王上杀的可是我的父王和母后,我亲眼看着你拿着剑上前,是你把他们逼死的!”
一声咆哮,宁姝狠狠推倒姬妄,看着她的狼狈样子,心里没有畅快,只有止不住的悲哀。
弱肉强食的道理她懂,可他们不该不放过那些无辜的人。
除了离国皇室之外,很多人在君主的劝说下都想主动投降,可姬妄没有给他们一个机会,夏国的士兵以射杀他们取乐的时候,她站在旁边开怀大笑。
那笑容宁姝到现在都记得。
残酷,冷血,还有狂热的嗜杀。
那些鲜血和尸骨堆成的山成了她抹不去的记忆,而姬妄在其中,是嗜血的恶魔。
“王上拿着夏国的旗站在离国皇宫上呐喊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姬妄没有回答,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那无,她就那么躺在地上,等着宁姝对她降下审判。
宁姝垂眸看着她,眼神淡的像没有波澜的水,高贵的君王在她面前低下了头,像虫子一样爬在地上,本该高兴不是吗?
“王上就在此处好好反思吧,等城破之后自然会有人来向你讨债。”
如今大雪封城,铁寒算是勉强稳住了局面,秦军和妊嵇都没有再发起进攻,百姓们可以过几天安生日子,等冰雪消融,气温回升,这场仗下才会真正的开始。
经常不上朝是姬妄的常规操作,所以大臣们也没有怀疑。倒是桑夫人先察觉了不对劲,在姬妄消失两天后来了宁姝宫里。
“什么风把姐姐吹来了,我记得你平日可是连大门都不肯出的。”
桑夫人似乎比之前更加清瘦,她十分畏寒。所以穿的很多,毛领几乎把她的脸遮去了大半,只有眼睛以上露在外面。
“听闻王上生病了,妾特来探望。”宁姝的位份比她高,所以她表现的很恭敬。
宁姝闻言一笑牡,把桑夫人领进寝殿,看到睡在床上的姬妄之后,桑夫人放下心来。
“王上的病严重吗,太医怎么说?”
“只是风寒而已,那日王上同我一起在雪中堆雪人,可能是冻着了,都怪我。”
“那就好,既然没事妾就不打扰了。”
桑夫人说着就要离开,宁姝客气的挽留,“姐姐难得来我这里,留下吃个晚饭再走吧?”
“不必了,现在什么都吃不下,免得影响夫人的胃口。”桑夫人说完便踏出了大殿,然后开始咳嗽起来。
宁姝看去时,她整个人都缩进了披风里,身子因为咳嗽剧烈颤抖,若不是旁边的宫女搀扶,只怕站都站不稳。
生病了吗?没听说她身子不好啊。
宁姝转身回寝殿,看到双目紧闭的姬妄,把枕边的小瓶子拿出来,拔开瓶塞放到她鼻子下面,然后姬妄悠悠转醒,看着宁姝的目光十分复杂。
要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她是不会把姬妄从密室里放出来的,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享受这些,只配跟黑暗和蛇虫鼠蚁为伍。
“王上别急,这是药物作用,半个时辰以后你就能说话了。”宁姝在床边坐下,轻抚了一下姬妄的头发,眼里闪过一丝冷意,“王上应该很关心战事吧,那我跟王上汇报一下,桐城失守,容城很快也失守了,秦军和妊嵇离养成越来越近了。”
姬妄平静的眼神开始泛起涟漪,用尽全力抓住宁姝的袖子,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脸憋的通红。
“王上别急,容城的百姓对你还有点期待,所以在死守,秦军为了不伤到他们,没有选择强攻,而是开始了拉锯战,所以拿下容城应该还需要点时间。瞧瞧,这就是人跟人之间的差距,秦军可以为了百暂停攻城,而你就只会滥杀无辜。”
宁姝说完狠狠把自己的袖子从姬妄手里拽出来,上面的珠片划破了姬妄的手,道道红痕流出血来,滴在素色的床单上看起来格外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