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蕴临行前曾让她不要担心,乖乖待在府里等她回来,可宁姝如何等得住?局势瞬息万变,伏蕴能凭一己之力对付丞相和端王两股势力吗?
越想越觉得心惊,宁姝看着冷轻的眼神更加冷冽。
“王妃,请您相信王爷。”
见宁姝有向前的举动,冷轻将手里的剑横在门口,眼神幽深,像个没感情的机器。
“你放肆!”宁姝这个时候也不顾什么情谊了,拿出了自己王妃的威仪,“你再拦着本王妃,信不信我杀了你!”
要是别的宁姝还能想想办法,遇到冷轻这个一根筋的人,她也就只能拿这个吓唬她。
伏蕴身边的两个近侍,冷萤脑子灵活肯变通,冷轻为人固执冷漠,有令必从,只要是伏蕴交代的任务,就算是拼了性命她也会完成。
所以宁姝对她的威胁她毫不在意。
“王妃,请您安心待在府中等消息,不出两日,王爷便会凯旋。”
宁姝皱眉,她不觉得冷轻是在撒谎,难道伏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底牌?
「凯旋」这个词,在她看来十分微妙。
看着阴沉的天空,宁姝捏紧了手里的剑,沉声道:“那好,我便信你这一次,若是两日后王爷还没回来,你不得再拦着我!”
“属下会亲自送王妃去宫里见王爷。”
冷轻说完,收回了横着的剑,继续站在一边做王府的守门神。
宁姝稍微放松了些,转身往回走,折柳接过她手里的剑,用帕子擦着她手上被剑鞘划出的血痕。
王妃连如何握剑都不懂,却愿意为了王爷拿着剑去闯皇宫。虽然这么做只是为了壮胆,但她们之间的深情也让人动容。
“折柳,你家王爷三天杳无音信,你就不担心吗?”
折柳眼神暗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剑,为宁姝倒了一杯茶,“奴婢是王妃的丫鬟,只晓得伺候您。”
“别装了,当我不知道你是王爷安插在我身边的奸细?不过也无所谓,王爷的人就是我的人,本王妃不在意这些。”
折柳身怀不凡的武功,遇事冷静从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丫鬟?
只不过宁姝从来没有拆穿过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她也没有什么要瞒着伏蕴的。
眼线就眼线吧,只要不做挑拨离间的事,她可以不计较。
折柳有些惊讶,随即便明白了。王妃机敏聪明,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察觉,是她自以为伪装的很好,其实早就暴露了个彻底。
“王妃,奴婢……”
宁姝扶住要下跪的折柳,淡淡道:“多余的话就不要说了,同我一起祈祷王爷平安吧,再不济,两天之后还得仰赖你保护我。”
折柳直起身子,脸上表情郑重:“奴婢,万死不辞!”
宁姝拿起伏蕴走之前留给她的信,反复看着上面的叮嘱,暗暗生气。
只身犯险,却让别人把她保护的好好的,以为这样她就会开心吗?等见到她一定狠狠教训她!
共患难同甘苦这种话难道只是说说而已吗?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宁姝捏着信,一滴泪珠掉下来,晕开了上面的墨迹。
伏蕴站在大殿外面,看着身穿重甲的端王,脸上没有一点惊慌。
“皇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端王冷笑一声,回道:“什么意思?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跟本王装傻吗?”
伏蕴长身玉立,素白的孝服穿在她身上有一种瑰丽的肃穆,她的身后只有冷萤和伺候先皇的两个太监,对面的端王身后至少有数万身穿铠甲的士兵,可就算是这样,伏蕴身上的气势也一点都不输他。
“伏蕴,你很聪明,知道讨好先皇,但你也很蠢,你以为这样就能稳坐储君之位吗?做梦!本王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实力的差距!”
“实力的差距吗?这可不见得,皇叔难道就没发现宫里少了什么吗?”
端王拧着眉看伏蕴,还未做出反应,丽妃和伏念就被几个侍卫推了出来,两人脖子上架着刀,看起来害怕极了。
“皇叔,救我!”
“笺哥,快救我们!”
伏念和丽妃甫一见到端王,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端王的眼神越发阴鸷,眸子里透着浓重的杀意,他死死地盯着伏蕴,仿佛要在她身上剜一个洞出来。
先前没有接出丽妃母女,就是害怕伏蕴会有所察觉,今日完全是临时起事,为的就是给伏蕴一个措手不及,在他带兵包围皇宫的时候,已经派人去接丽妃和伏念了,怎么还会……
这个侄女果然跟一般人是不同。
看着一脸希冀的丽妃,端王握紧了拳头,再松开时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稀松平常。
“你不会以为,区区一个妃子就能威胁我吧?更何况她是你父皇的后妃,你拿她来威胁我,是不是太让你父皇脸上无光了?”
伏蕴依旧一脸淡定,听到端王说的话后,转身看向丽妃和伏念。
“你看,这就是口口声声说爱你的男人,在权利面前,你也不过是他可以随意丢弃的弃子罢了。”
丽妃一脸不可置信,眼神由震惊变成伤心,再由伤心变为了恨意。
“伏笺,你怎么对得起我!”
她听信了伏笺的话,把自己毕生的积蓄都拿去让他打点,还让娘家一力助他,没想到到头来却被当成了弃子。
这叫她怎能不恨!
伏念看看一脸冷意的端王,再看看已经崩溃的丽妃,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意。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感情?
不堪一击!
端王已经铁了心想要坐上那个位置,也不去管丽妃母女如何,一心想要杀了伏蕴这个拦路虎。
“谁能生擒宸王,本王重重有赏!”
端王说完,自己拿着剑率先朝伏蕴冲了过去,冷萤上去迎战,端王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只能勉强应付。
“伏蕴,若你现在投降,本王或许可以留你一个全尸,然后好好对待你的妻子和宸王府上下。若是负隅顽抗,那本王只能先杀了你,再让宸王府百十口人给你陪葬!”
伏蕴自始至终站在殿前,眼神平静的看着面前的厮杀,就在端王以为宫中侍卫已尽数折去,再无人能护伏蕴的时候,大批铁甲士兵从大殿两侧出来,其中一人穿着红色的铠甲,身形高大,不怒自威。
“臣姜锐,救驾来迟,还请宸王殿下赎罪!”
“姜将军来得正好,端王想与你的铁甲军一较高下,你可一定要给他这个机会。”
伏蕴说完,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眼底暗潮汹涌。
端王看到姜锐,十分震惊,在他愣神的空荡,冷萤把手里的长剑插进了他的腹部。
“冷萤,不要伤他性命。”
鲜血飞溅,冷萤把手里的剑抽出来,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然后退到伏蕴身后,眼神冷漠。
姜锐看着重伤的端王,「啧啧」了两声,“真是不好意思啊端王殿下,本来说好跟你合作,可是宸王殿下实在给的太多了,咱们只能下次再合作了。”
冷萤眼角抽抽了两下,在心里给姜将军竖起了大拇指。
人都要没了,还下次合作,端王不得气死?
果不其然,端王听到姜锐的话后怒极攻心,一口鲜血喷出来。
“姜锐,你竟然敢背信弃义耍本王!”
姜锐擦擦剑上的血迹,漫不经心道:“王爷说得哪里话,臣本就隶属先皇,哪来背信弃义一说呢?”
他说完,眼神一凛,手中剑发出铮鸣声,“伏笺,先皇尚未入土为安,你就带兵包围了皇宫,造反之心昭然若揭,你可知罪!”
端王突然笑了起来,满口血污,“本王何罪之有?这天下除了我,谁有资格当皇帝!”
伏蕴觉得他大概已经走火入魔了,挥手让士兵把他待下去。
姜锐立刻上前,饶有兴致道:“我来我来,我跟端王是旧相识了,以前一直没机会同他好好聊聊,现在可以促膝长谈一番了。”
伏蕴半眯着眼,默许了。
老相识是真的,至于聊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可能是亲切的「问候」吧。
叛军来得快,镇压的也快,包围皇宫的士兵甚至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姜锐的铁甲军处理了。
他们换上被处理的士兵的衣服,假装自己是端王的部下。
第二天,风平浪静,伏蕴跟懿贵妃在灵堂为先帝守灵。
池塘里的鱼儿欢快的游来游去,仿佛没有烦恼。只不过那看似平静的湖面,已经开始泛起了涟漪。
第三天下午,蛰伏许久的丞相终于按捺不住,发动了攻势。
铁甲军扮成的端王士兵向丞相投了诚,并「报告」了里面的情况。
听到端王和伏蕴两败俱伤之后,丞相眸子里划过一丝亮光,然后带兵进了皇宫。
那些铁甲军被留在外面,丞相让自己人把他们处理了。没想到他刚走,铁甲军就突然暴起,联合早已埋伏在外面的其他人把丞相的人全解决了。
此时丞相还沉浸在自己与渔翁得利的喜悦中,丝毫没料想到会后方失火。
丞相带兵进灵堂的时候,伏蕴还在烧经文,先帝在世的时候很喜欢一卷经文。所以她亲手抄了一百份,送到地下让他慢慢看。
“宸王殿下,大行皇帝留下的即位诏书在哪?”
“丞相是来给我父皇上香的吗?”伏蕴声音很淡,像一缕轻轻飘过的风。
丞相冷哼一声,把手里的剑架在了伏蕴脖颈上。
“我劝你还是乖乖把诏书交出来,被耍什么花样,否则……”
丞相说着,把手里的剑往前按了几分,伏蕴脖子上立刻出现了细长的伤口,往外冒着血。
冷萤站在一旁,手里的剑已经出鞘几分,不过她没有轻举妄动,一直在等伏蕴的信号。
“丞相,你是我父皇很信任的人,如今他躺在这里,你不但大闹灵堂,还拿剑指着他的女儿,你真是辜负了他对你一直以来的信任。”
丞相哈哈大笑,手上的剑越发逼近伏蕴,“信任?如果他信任我的话,就该听我的话,立五皇子为储君,而不是处处偏袒于你!本相自然会好好为陛下出殡,只不过那是在你死了之后!”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灵堂里的老幼妇孺,眼里的贪婪暴露无遗。
“既然你冥顽不灵,那我就只好把你杀了,让你跟先皇团聚!”
他说完剑往下压去,而绕到他身后的冷萤用刀背敲了他的手肘之后,用剑把他手里的剑挑飞,然后剑刃放在他脖子上,整个过程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连丞相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更何况是他身后跟着的人。
而在丞相跟伏蕴说话的时候,他身后的人早就已经被姜锐制住,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