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了一会儿伏蕴端着芙蓉莲子羹进来,李婉适时告退,跟着冷萤一同出去。她知道宸王不喜欢她,所以尽量避免在她面前出现。
“李姑娘,王妃让我给你安排住处,西厢和南厢都有空房,你要住哪边?”
李婉抬头看她,深吸一口气:“冷侍卫住在哪里?”
冷萤不明所以:“南边的厢房。”
“那我要住南厢,劳烦冷侍卫了。”
“没事……”冷萤挠挠头,带着李婉往南厢走去。
伏蕴刚抱着宁姝没说两句话,伏岑火燎地冲了冲了进来。
“皇嫂,你没事吧!”
门被摔得震天响,声音刚落人就到了两人面前,带起了一阵风。
伏蕴把宁姝裹得更紧,怒道:“伏岑,注意你的身份,被每次都这般冒失!”
伏岑意思地笑笑笑:“这不是担心皇嫂吗,没事吧?”
“没事,有劳七公主挂念了。”宁姝说完,往她身后看了看,见只有她一人之后挑了挑眉。
不是走到哪都跟即墨然形影不离吗。怎么今天两人没一同来,突然转性了?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我一听到消息就赶紧过来了,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伏蕴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淡漠道:“那就回去吃。”
“哎呀,三姐你怎么这么绝情,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屁股还没坐热就赶人家走,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伏蕴:“……”好恶心,明明都把人家草原公主囚了,还在这里跟她装。
宁姝摸摸把脸埋进她颈窝不想面对的伏蕴,转头对折柳道:“让厨房做几个好菜,再准备些糕点,让七公主拿给即墨吃。”
伏岑露齿一笑,丝毫不觉得难为情,“还是皇嫂好,三姐就知道骂我。”
吃饱喝足伏岑准备回去,宁姝调侃道:“下次想吃美食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的。对了,下次记得把即墨也带上。”
伏岑这才稍微有点不好意思,脸颊飞上了红晕,“知道了皇嫂,你好好养病,过两天我会带她来看你的。”
走到门口,她又转过来,对伏蕴道:“三姐,你宠妻如命,眼下皇嫂被人伤了,重病不起,你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伏蕴先是一怔,随后立刻他明白她的意思,淡淡道:“还算有点用。”
伏岑收回智慧脸,又变成了娇憨的样子,“人家不是一直很有用吗?不打扰你跟皇嫂亲密了,我要回去给小兔子投食了。”
等伏岑走出老远,宁姝还是没把即墨然跟小兔子联系起来。
不是两个套路王互相套路吗,即墨然怎么变成小兔子了?果然陷入恋爱的人脑回路跟平常人不一样。
伏蕴吧唧一口亲在宁姝脸上,幽幽道:“王妃身子不适,本王心急如焚,这几天本王会天天陪着你的。”
宁姝觉得她话里有话,转头看她,然后从她的眼神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二天赵纤把宸王妃推下水,陈王妃奄奄一息的事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宸王为了王妃三天未上朝,连刑部的差事也全部丢给了刑部尚书,自己专心陪伴妻子。
然后京中盛传宸王妃命不久矣,宸王此举只是想在宸王妃生命的最后阶段多陪伴她,就连永安帝都信了,在丞相指责伏蕴把政事当儿戏时狠狠斥责了他。
丞相本就因为女儿怨恨伏蕴,被永安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斥责之后,对伏蕴的恨意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五天后,伏蕴顶着一张憔悴的脸进宫,先去跟永安帝请罪,得到永安帝的谅解之后转头进了毓秀宫。
“娘娘,王妃身体不好,儿臣不想让她不开心,所以娶侧妃之事还是就此作罢吧。”
懿贵妃见她如此状态,也是不忍心,试探性地问:“李婉不是住在王府吗,说明王妃已经接纳她了,你娶了她,王妃不会不高兴的。”
伏蕴抬头,眼神坚定哀伤,“娘娘,姝姝处处为我着想,所有委屈都往肚子里咽,可儿臣不想辜负她,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纯粹不含任何杂质的,容不下任何一个人,希望娘娘能成全儿臣一片赤诚的心意。”
“哪怕是失去尚书令的助力,也在所不惜?”
“是。”伏蕴回答得十分坚定,“哪怕是不当储君,儿臣也不会做让王妃伤心的事。”
“住口!这话怎么能乱说!”懿贵妃脸色变了一下,随即轻叹一口气,声音又变得柔和:“既然你不想娶侧妃,那本宫也不勉强你,剩下的事本宫会为你谋划的,你多陪陪王妃,待她身体好转再说其他的。”
伏蕴脸色憔悴的谢恩告退,转身之际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幽深,似乎一切事尽在掌握之中。
回去之后伏蕴闭门谢客,跟宁姝过了半个月的清静日子,转眼到了四月。
“王爷,近日丞相和五皇子异动频频,恐怕是有动作。”
伏蕴手握狼毫,落下遒劲锋利的一笔,然后搁下毛笔,用湿手帕擦了擦手,漫不经心道:“慌什么,丞相有动作该急的不是咱们。”
冷萤眼里划过一抹了然,又问道:“那咱们是否要早做打算?”
“不用,隔岸观火即可,本王都赋闲在家这么久了,就算朝中出什么事,也不该咱们管。”
丞相那老匹夫本以为伏对太子之位十拿九稳。没想到出了诸多变故,再加上女儿的仇,所以沉不住气了。
不够伏蕴并不担心,毕竟她现在还没表现出对那个位置有多渴望,现在肯定有人比她更急。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是时候跟姝姝去喂鱼了。
要是一辈子都能过这种日子,也算不枉此生。
伏蕴生辰时,来的人不多,朝中局势震荡,基本已经闹到了明面上,丞相派跟端王派没人前来,只有保持中立或者支持伏蕴的人来贺礼。
端王妃和青禾郡主会来,这是宁姝没想到的。
青禾郡主比第一次来时面色好了不少,人也活泼了许多,见到宁姝直接上去牵住她的手,道:“对亏了姐姐,我的日子比之前快乐多了。”
宁姝笑笑:“郡主客气了。”
端王妃走近,脸上挂着但得体的微笑,“王妃不会嫌我们娘俩叨扰吧?”
“皇婶哪的话,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上次出了点小意外,今天可一定要玩的尽兴。”
今天不同于之前是她宴请,今天来的都是诸位大臣。所以宁姝便陪着端王妃母子进去,她总觉得端王妃跟端王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端王那么阴险狡诈,妻子和女儿却温婉善良,没有被他影响,真的很奇怪。
伏蕴跟端王妃坐在花园的凉亭里聊天,伏蕴突然走过来,无人地从后从后面抱住她,恹恹道:“好累啊,我不想去前厅了。”
端王妃和青禾郡主捂着嘴偷笑,端王妃不无羡慕道:“王爷很王妃感情真好,羡煞旁人。”
宁姝对她笑笑,然后转头哄伏蕴:“你都多久没跟同僚们打交道了,明日就要上朝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跟他们多交流一下,也好多掌握些情况。”
朝中局势不稳定,其中一个诱因就是端王,所以宁姝也不避着端王妃。
伏蕴叹口气,蹭蹭宁姝的脸:“真相一直跟你黏在一起,上朝什么的最烦了。”
往常伏蕴给人的都是一副冷酷的模样,哪里见过这样的她,青禾看得眼睛都直了,端王妃不知在想什么,眼里表情十分复杂。
“也就辛苦这一会儿,回头早点准备饭菜,让他们吃完走就是了。”
其实宁姝也不喜欢太过热闹的场合,她觉得三五好友聚在一起,大家畅天地,才是最好的聚会。
像这种费脑子的人际社交真的很累,还好她不用去承受。
伏蕴也只是发发牢骚,再怎么样也不能把客人丢下,她站起来,叹了口气。
“以后再也不过生辰了。”
宁姝失笑,等她走后对端王妃道:“皇婶见笑了。”
端王妃笑笑,什么都没说,好像有很多心事。
宁姝眼里划过一抹幽深,跟着端王妃沉默。
关于端王的传闻宁姝也是最近才听说,所以完全能理解端王妃为什么会不顾端王,带着女儿来宸王府给伏蕴贺寿。
两人已经名存实亡,只是顾念着面子,才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端王一门心思都在丽妃身上,也难怪端王妃刚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归根结底,也是一个可怜人。
晚些时候,大家一起吃饭,宁姝与伏蕴坐在主位上,突然有人问宁姝身体如何了宁姝立刻用帕子捂住嘴巴,装作虚弱道:“多谢王大人关怀,没什么大碍。”
众人只以为她在故作坚强,一时之间有点同情,王大人更是信誓旦旦道:“殿下,往后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您尽管开口,只要是下官力所能及的,一定义不容辞,你多陪陪王妃,活交给我干就行。”
伏蕴眉头一跳,端着酒杯道:“那就提前多谢王大人了。”
“王爷客气了,都是下官应该做的。”王大人豪迈的饮下杯中酒。
宁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位王大人也是个性情中人,就是人太直了些,没看出伏蕴的套路。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端王妃和青禾郡主也跟宁姝辞别,临上马车之际,端王妃突然对宁姝道:“王妃,万事小心。”
说完这句模棱两可的话,端王妃转头钻进了马车,宁姝转头看一眼伏蕴,喃喃道:“难不成端王想对你下手?”
伏蕴眉头也皱了起来,她收到的情报一直是丞相有动作,端王这边风平浪静,如今被端王妃提醒,她才察觉出事情的不寻常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端王平静的太不寻常了。
“没事,我心里有数。”
伏蕴拥着宁姝回去,然后给了冷轻一个眼神,冷轻立刻会意,声息地离开离开。
朝中局势越发诡谲,伏蕴却想没事人一样,每日按时上下朝,把事情丢给其他人做,她早早回去陪娇妻。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某天伏蕴上朝回来,脸上愁云密布,宁姝一看就知道出事了,连忙问怎么了。
“今日早朝,父皇突然晕倒,所有太医都束手无策。”
永安帝向来身子健壮。平时连病都很少生,怎么会突然晕倒?宁姝满肚子疑惑。
“太医连原因都差不出来吗?”
伏蕴摇头。
宁姝眉头蹙起,太医院都是全国最顶尖的大夫,连他们都差不出来的话,看来十分棘手。
唉,是时候该她出马了。
当初选这个金手指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宁姝先是夸赞自己一番,随后收拾自己的药箱,伏蕴连忙问:“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跟你一起进宫啊,父皇危在旦夕,早去一刻就都多一刻活下去的希望。”
伏蕴看着宁姝,眼里十分纠结:“姝姝,我不想把你牵扯进去。那些人隐藏在暗处,万一她们对你动手……”
“你觉得我作为你的妻子,还没有被牵扯进去吗?”
宁姝无奈,这个傻子在别的事上那么聪明,怎么到了有关于她的事就降智了呢?
她作为宸王妃,早在一只脚踏进这道门的时候就已经跟伏蕴绑在一起了。
无论她有没有参与这些事,都已经成了那些人的眼中钉,与其被他们的牵着鼻子走,还不如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