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褪去睡衣,只着一件白色的单衣躺进被窝,苏清涵挪过来,两人自然地相拥在一起。
岑抱着怀里的柔软,真切感受着苏清涵跳动的心脏,万千复杂心绪纠缠在一起,她眉头紧锁。
苏清涵与路婧彤彻底分开的那天,她和苏清涵,还有必要继续维持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吗?
苏清涵说她欠她一次,可真要让岑还,她竟然有点后怕。
在岑看来,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她不相信爱情,却把第一次看得很重,总要有感情基础,才能付出吧?
岑撑着疲惫的眼皮陷入解不开的矛盾中,困意涌上来时她重重地叹息一声。
怀里的苏清涵听到了,微阖的眼皮颤动两下,她静静听着头顶的呼吸一点点变得均匀而渐轻。苏清涵缓缓仰起头,手指情不自禁抚摸到岑皱成一条小渠的眉心,轻轻摩挲。
和她在一起就这么累吗?连睡着时也要皱着眉,睡不安稳。
苏清涵心疼她,却又舍不得放她离开。只抱紧了岑的后背,安慰自己。
岑只是没有认清自己的心,刚刚她不是也答应会陪着她了吗?
尽管苏清涵略施小计,可足以见得岑对她不是铁石心肠。其实如果岑真要跟她耍起横来,苏清涵还真无计可施。
岑的小吊衫弧度开到胸前,苏清涵借着微弱的光线,脸轻轻凑过去,在岑白皙的胸口深深一吻,才阖眸安心入睡。
梦里有她,还有喜欢与她嬉闹的岑,她们荡舟水面,看矗立在洱海中央的心形水杉,红得耀眼夺目。
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皆是风情。
第二天岑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阳光被厚厚的窗帘遮挡。岑困意正浓,手在床头乱摸一通,才摸到手机,她刚应了一声,听筒里就传来苏清瑶急促的声音。
“漂亮姐姐,岑老师在舞蹈房晕倒了,我刚送她到市人民医院,你现在能赶过来吗?”
听闻姐姐出事,岑猛地坐起来,还在沉睡中的苏清涵揉揉惺忪的眼睛,扶着岑的胳膊坐起身。
“我现在赶过去,麻烦你帮我照看下我姐。”岑边说边找寻着衣服,一旁的苏清涵看她手忙脚乱,披了件睡袍赤着脚下床帮她捡起掉到地毯上的衣服,递给她。
“发生什么事了?”苏清涵问。
岑接过衣服就往身上套,神色紧张,“我姐晕倒了,正在医院,我要去看看她。”
“我姐很久没出现这种情况了。”岑愁眉不展。
苏清涵走过去安慰她,“别担心,也许是过渡劳累呢?”
“刚刚那电话是谁打的?”苏清涵趁岑洗漱的时候找了套衣服换上,追着她走到卫生间。
岑刷牙的动作顿了顿,迟疑地回她,“你妹妹,她现在跟我姐学习舞蹈。”
苏清瑶跟着岑宛学习舞蹈的事前段时间苏清涵已经知悉。这会儿从岑口中得知她并不觉得惊讶。
苏清涵双手抱臂靠着门框,在岑洗完脸后她才走到洗手台前洗漱。岑冲出门时,苏清涵喊住她,“我送你去医院吧,这个点高峰期,不太好打车。”
“嗯,好。”岑动作快,收拾妥当就坐在客厅灯苏清涵。两人连早饭也没来得及吃就开车往医院赶。
医院排队进地下车库的车辆很多,苏清涵余光注意到如坐针毡的岑,道:“你先下车进去看看你姐的情况,我停好车去找你们。”
“嗯,好。”岑推门下车,车流被堵得水泄不通。岑临走前绕到驾驶座的位置,敲了敲车窗。
苏清涵降下窗玻璃,问:“怎么了?”
岑抿紧唇,手探进去握住苏清涵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清涵,谢谢你。”
苏清涵轻笑,用另一只手拍拍她的手背,宠溺道:“傻瓜,跟我也要这么客气吗?”
见岑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苏清涵催促她,“快去吧,有情况告诉我一声。”
岑点头后转身跑远,苏清涵看着她一点点消失在视线中的身影,心里更加认定了岑。
岑是个会真心把在乎的人捧在手心里疼的人,从接到岑宛晕倒的消息开始,岑就一直紧绷着神经。路上车堵,她心急如焚,但看向苏清涵时却没有说出催促的话,反倒是安慰她说:“慢点开,不着急,安全要紧。”
苏清涵感动岑在细微处的体贴,那种细腻感就像是流淌在蛋糕胚上的爆浆,绵密地渗透到蛋糕的每一寸。
苏清涵舌尖探出来舔舔唇瓣,仿佛尝到了蛋糕甜腻的味道。
车子好容易进入车库,苏清涵找了个空位停好车,拿起包就往电梯口跑。
进入电梯的时候,岑给她打来电话,告诉她在急诊楼12楼,苏清涵走出电梯后又问了些工作人员才找到急诊楼的入口。
在医院苏清涵有认识的熟人,她打了通电话联系到岑宛的主治医师,了解到岑宛是在清晨五点送到医院的,五个小时已经过去,现在已经转到普通病房。
医生告诉苏清涵,岑宛是因为血管舒缩障碍导致的晕厥,她拿着岑宛的报告单往病房的方向走。每间病房门口都挂有门号,苏清涵一间间找,直到看到苏清瑶的身影,看她依依不舍地关门,神情恹恹地杵在门口,想看又不敢看的眼神让苏清涵心生疑惑。
“瑶瑶。”苏清涵冲妹妹喊了声。
苏清瑶寻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与苏清涵对视上时,她眼底一阵慌乱,低垂着头愣在原地。
病房的门嵌着一条细长的玻璃,苏清涵担心自己过去会被里面的人看到,只冲怔楞中的妹妹招手,“过来。”
苏清瑶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步步挪到苏清涵跟前,无精打采地喊了声,“姐。”
她唇瓣上起了一层白皮,有龟裂的迹象。苏清涵看着心疼,无奈叹息一声,问她:“你一直陪在这儿?”
“嗯。”苏清瑶点点头,看苏清涵手心里攥着的一沓报告单,担心地问:“姐,岑老师不会有事吧?”
“我拿到了她的诊断报告,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苏清涵安抚她,她看了眼远处的病房,问:“岑进去了?”
苏清瑶失落地点头,“嗯,进去了。”
岑一到,岑宛就催促她离开。原本苏清瑶还想留下来照顾她的,可惜岑宛不愿意,她也不能强人所难。
“吃饭了吗?”
“没胃口。”
“那也要吃点东西。”苏清涵拽着她走出急诊楼,穿过马路来到一家早餐店。
苏清涵拿了两张餐盘,一张装她和苏清瑶的餐食,一张用来打包。一旁的苏清瑶看姐姐一碟一碟的菜品往餐盘里放,诧异地问:“姐,要吃这么多吗?”
“我来买单,你先去给岑老师送一份。”苏清涵边说边将打包好的两份红豆核桃粥往打包袋子里放,还有两个肉饼,几样小菜搭配着。
“岑老师吃过早餐了,我在医院食堂里给她买的。”苏清瑶解释说。
苏清涵提着打包袋转过身,目光注视着手里热气腾腾的早餐,她想起到现在还饿着肚子的岑,将早餐塞到苏清瑶的手里,说:“吃过了你也送去,食堂里的饭怎么会好吃呢?”
手里沉甸甸的,苏清瑶看姐姐对岑宛如此上心,试探着问:jsg“姐,不如你和我一起去吧?”
她心里想的是希望姐姐能给岑宛留个好印象,日后相处起来也不至于尴尬。
苏清涵果断拒绝,不自然地解释,“我不去了,我们的早餐还没吃呢。你快去,我找个空位等你。”
餐厅内人来人往,苏清涵用汤勺搅拌着碗里的米粥,热气滚滚。约莫十分钟后,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亮,她拿起来查看,是岑的信息。
【我姐姐醒了,没有大碍。】
苏清涵敲击着屏幕时岑又发来一条信息:【红豆粥好喝,很甜。】
苏清涵对着手机轻笑,输入了一行字过去;【好喝就多喝点,照顾病人需要体力。】
第36章 搭档
苏清涵点的是与岑一样的红豆核桃粥, 低头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红豆粥做得很稠密,入口就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味在舌尖上蔓延。岑没骗她, 粥的确好喝,很甜。
苏清瑶气喘吁吁地赶回来, 苏清涵看她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抽了张纸递给她, “你跑着去的?”
“嗯,怕饿着漂亮姐姐, 有人担心啊。”苏清瑶将早餐送去时, 岑讶异地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饭?”
苏清瑶晃了会儿神, 才明白为什么姐姐会催促她来医院送餐了,感情是怕饿着她的小情侣啊。
苏清瑶如实回答,临走前她看岑站在病房门口掏出手机发着消息,猜测应该是发给她姐姐的, 苏清瑶笑笑, 加快脚步离开。
苏清涵看一眼妹妹戏谑的眼神, 低眉时羽睫掩盖住眼底的羞意,“快吃饭吧,一会儿该凉了。”
苏清瑶拿了一块肉饼咬一口,咀嚼几下就赞不绝口的称赞, “这肉饼挺好吃的,怪不得漂亮姐姐询问是不是梅干菜的,她还挺会吃。”
苏清涵看她一眼, 没回应, 继续喝着碗里的粥。
岑喜欢吃梅干菜肉饼?苏清涵暗自思忖,她以前并不知道, 只是今早巧了,橱窗里好像只剩下这个馅儿的肉饼了。
无意中得知岑的喜好,苏清涵心情一下子晴朗许多,就如阳光穿云破雾,先于笑容抵达眼底。
“一会儿你去哪儿?”饭后,苏清涵询问妹妹的打算。
“回家补个觉,太困了。”从岑宛出事,苏清瑶就一直守着她,在医院的时候她就困得眼皮直打架。
“嗯,我送你吧。”苏清涵起身拿起车钥匙,苏清瑶跟在她后面。
路上苏清涵想起来询问苏清瑶感情的问题,“最近有没有遇到特别心仪的人?”
苏清瑶双手抱臂窝在副驾驶,苏清涵突如其来的问题惹得她大脑一阵空白,眨眨眼睛回她,“我心仪的人多了,你说的是哪种?”
苏清涵看她一眼,车子驶过红绿灯,她才缓缓道:“比如像岑宛那样的女人,你觉得如何?”
苏清瑶错愕地张大嘴,“什么如何?”
车厢里开着暖风,苏清瑶白嫩的脸颊被热气烘得粉嫩嫩的。她犹豫着,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姐,我承认对岑宛有感觉,但是她好像没那意思。”
“你知道她和路婧彤的事情吧?”苏清涵料想岑宛也不会搭理她妹妹,她和路婧彤根本就是两种不同的性格。从岑宛与路婧彤几年的相处来看,岑宛似乎更喜欢能征服得了她的人。
像她妹妹这样做一个小舔狗,肯定没戏。
不过这都是苏清涵个人的猜想,她自然不会冷漠到将这些话说出来泼自己妹妹冷水。
“我知道。”路婧彤是岑宛心里的一根刺,即便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苏清瑶还是能感觉到岑宛对于路婧彤的在意。尤其是岑思琪提到路婧彤时,岑宛片刻的失神都会让苏清瑶心疼万分。
“如果陷得不深,就及时收手吧。”苏清涵劝她,“看得出岑宛是个感情专一的人,上一次情感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她不太可能这么快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嗯,是的。”苏清瑶点点头,她其实不是很会追求人,尤其是对于心仪的女人。她以为只要一味地对她好就行,但是岑宛压根不愿意往那方面去考虑,苏清瑶就觉得她仿佛一腔热血无处可施展。
苏清瑶心情低落,苏清涵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打开了音乐,说:“困了就睡一会儿,到家我叫你。”
*
医院里岑还在照顾着岑宛,苏清瑶走后,岑宛只怔怔地盯着紧闭的病房门出神。岑看了眼头顶的药水瓶,见点滴滴得有些快,便走过去调试,“打太快手会疼,调慢一点吧。”
“嗯。”岑宛轻声应她,她现在还有些虚弱,不愿意讲话。脑海里想的却是苏清瑶哭红的眼睛趴在她的身旁,握着她的手向她表白。
岑宛没有想到她到了这个年纪,还能遇到有人为她哭,心疼她所受的苦。可是她却不能给出回应,她的心再也起不了波澜,也不敢再为谁去无所顾忌地爱下去。
她没有折腾的资本了。
岑留在医院照顾着岑宛一整天,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她拿了手机准备打车去接送去托管的外甥女。
“姐,晚上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买回来?”岑临走前看一眼昏昏欲睡的岑宛,忍不住叫醒她。岑宛从上次住院开始元气就大伤,出院以后也没有调理好。
岑心疼她,不想让岑宛继续做舞蹈老师的想法蹦出来,她犹豫几秒,到底还是没开得了口。